但她還沒來得及細想,飯就端上來了。
一碗稀粥,幾碟鹹菜,這就是四皇子王府的晚膳。
張嬤嬤和幾個小丫頭擺完之後,就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空曠的前廳裡只剩兩個人對坐,中間隔著一張大到荒謬的八仙桌,桌面上三碟小菜佔了不到巴掌大的地方,其餘全是空的。
林窈看著對面埋頭喝粥的楚瀝淵,他吃得很快,不挑也不嫌。
“楚瀝淵。”
他沒抬頭。
“這就是你的王府?”
他還是沒抬頭,筷子夾了一塊鹹菜送進嘴裡。
“廚房都漏水了,米麵都泡壞了,你就不管一管?”
“閉嘴,吃飯。”
林窈把碗擱在桌上,發出一聲很輕的“篤”。
“你看我不順眼想折磨我,我能理解。搞這麼個地方讓我住,故意不修,算是給我下馬威,我也認了。”她的語氣很平靜,“但你自己也跟著住在這個鬼地方,跟著吃稀粥鹹菜,跟著淋漏下來的雨,這個我就不懂了。”
楚瀝淵的筷子停了。
他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有惱怒有自嘲,有被人當面戳穿了窘境之後的難堪,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
“這就是我的王府。”他的聲音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底部硬拖出來的,“屋頂沒錢修,滿意了?”
林窈愣住了。
楚瀝淵看到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震驚,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那點難堪在被她看到的瞬間就被他轉化成了攻擊性,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越疼越要炸毛。
“怎麼?後悔了?”他把碗往桌上一頓,粥濺出來洇溼了桌面,“想跟楚懷安那個狗東西一起去過好日子?昨天我給過你機會讓你滾,是你自己不滾,非要賴在這。”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盯著她,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暗紅色的怒意和某種更深的、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林窈我跟你說清楚,你別說這輩子,就算你將來死了化成灰,也得葬在我楚瀝淵的墓裡!”
他俯下身,一隻手撐在桌面上,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絲。
“你肚子裡那個野種,將來也要跪在我的墳前磕頭。”
林窈被他這股氣勢逼得往後靠了一下,但她沒有移開目光。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楚瀝淵完全沒料到的話。
“是因為被罰俸半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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