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見剛支開攤子就迎來了第一波客人,開心得迎了上來:“幾位貴人,要吃點什麼暖暖身子?”
林窈一揮手:“老闆,來四碗餛飩!我看你那剛出爐的燒餅也不錯,給咱們也來四個嚐嚐!”
正準備去旁邊站著伺候的李財和春桃,聽到“四碗”和“四個”時,全都愣住了,滿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王妃。
“王、王妃!這可使不得啊!”
李財和春桃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奴才們什麼身份,怎敢跟主子同桌用膳?您和殿下自己吃就行……”
“行了行了,哪來那麼多破規矩。”
林窈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咱們王府現在窮是窮了點,但還不至於付不起你們兩碗餛飩錢。趕緊的,去旁邊那桌坐著吃,別在跟前晃悠,折騰了一宿我累得很。”
正撈著餛飩的攤主耳朵尖,一聽“王府”二字,嚇得手裡的漏勺都差點掉了。他忙不迭湊過來誠惶誠恐地問:“喲!小老兒眼拙,竟然是王爺和王妃大駕光臨!恕罪恕罪……”
“大什麼駕呀。”林窈極其自來熟地跟老闆閒扯起來,“咱們四王府窮得都快揭不開鍋咯!老闆您心善,看在咱們大清早給您開張的份上,多送我們兩塊燒餅吧!您瞧瞧,我夫君為了省錢,都餓了一天一宿沒吃飯了,怪可憐的!”
正散發著生人勿近低氣壓的楚瀝淵:“……”
恨不得把頭埋進面前的粗瓷碗裡。
老闆被這位接地氣的王妃逗得直樂,爽快地夾了八個剛出爐、烤得金黃酥脆的芝麻燒餅,兩桌一桌放了四個:“王妃可真會說笑!這八個餅子都算小老兒送您的!您這等貴人以後要是能常來咱們這小攤坐坐,小老兒也算祖墳冒青煙了!”
林窈美滋滋地道了謝,本打算等熱騰騰的餛飩端上來,就著湯一起吃餅。結果她剛轉了個頭,拿了雙筷子的功夫,再一低頭——
桌上那個裝燒餅的竹筐裡,就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餅了。
林窈瞪大了眼睛,轉頭看向對面的男人。
楚瀝淵這回是真的餓狠了。
他整整一天一夜滴水未進,肚子裡除了那幾壺灼燒的烈酒什麼都沒有,剛才在馬車上胃裡就已經翻江倒海地絞痛。
看著桌上那幾個冒著熱氣、散發著濃郁芝麻香的麵餅,他那可憐的自尊心原本還在瘋狂叫囂:本王就是餓死,也絕不吃這女人的嗟來之食!
可是,當那炸得酥脆的餅皮湊到嘴邊時,他瀕臨極限的軀體瞬間背叛了大腦。他甚至都沒反應過來自己是怎麼嚼的,三張巴掌大的燒餅就已經風捲殘雲般下了肚……
林窈看著腮幫子還微微鼓著、正乾嚥著乾巴巴燒餅的楚瀝淵,真是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你也不怕噎死!”
林窈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趕緊把老闆剛端上來的熱騰騰餛飩推到他面前,“慢點吃!就著熱湯暖暖胃,不然明天宿醉加上胃疼,有你好受的!”
楚瀝淵的動作僵了一下,他沒有反駁,而是極其順從地拿起湯匙。
他三口兩口將一海碗餛飩吃了個底朝天,然後衝著攤主開了口:“老闆……再來一碗。”
三張餅、兩大海碗餛飩下肚,楚瀝淵那張慘白的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
林窈看著他吃飽了,這才一邊慢悠悠地喝著自己碗裡的湯,一邊用一種極其公事公辦的語氣開了口:“楚瀝淵,既然吃飽了,今天咱倆就好好嘮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