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午後陽光照著院子,兩個人似乎第一次安安靜靜的都坐在後院這小小一方木榻上。
突然,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我想好了!這崽子既然要在咱們王府落戶,就得有個響亮的小名好養活。”
這倒是奇了。
林窈知道他一直討厭這個“孩子”,從來只叫它“野種”“崽子”“小混蛋”,今天怎麼開始有興致給孩子起小名了?
林窈一邊算帳一邊敷衍:“哦?你怎麼突然想起給孩子起小名了?叫什麼?平安?長生?”
楚瀝淵冷笑一聲,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肚子,咬牙切齒道:“大名還沒想好,小名就叫——楚狗蛋。”
林窈手中的毛筆“啪嗒”一聲掉在賬本上,墨汁暈開。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什麼玩意兒?狗蛋?你是四皇子,你兒子叫狗蛋,那你是什麼?老狗?”
楚瀝淵理直氣壯,甚至還有點得意:“我是龍!但這小混蛋又不是我的種!”
他指著林窈的肚子,邏輯極其嚴密:“這崽子是那個偽君子的種。太子是什麼?就是條喪家犬!!既然是狗下的蛋,不叫狗蛋叫什麼?我覺得很合理。”
林窈:“……”
林窈深吸一口氣,試圖挽救一下自己未出世的“假孩子”的尊嚴:
“不行。太難聽……換一個。”
楚瀝淵不情不願地撇撇嘴,想了半天,又露出一個壞笑:“那行,那就叫……楚二麻子!”
楚二麻子?!
怎麼一個比一個難聽,林窈額角的青筋開始跳:“……理由呢?”
楚瀝淵一臉篤定,彷彿親眼所見:
“因為那個混蛋太子小時候得過水痘,落下了一臉的大麻子!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麻子的兒子會打洞……不對,麻子的兒子就是二麻子!”
林窈終於忍無可忍了。
她把賬本往桌上一拍:“楚瀝淵你有病吧?我又不是沒見過太子!人家那張臉皮膚白得跟雞蛋清似的,連個毛孔都沒有,哪裡來的麻子?!”
聽到這話,楚瀝淵瞬間炸毛了。
當年他和太子一起出水痘,太子有太醫圍著轉,而他縮在跟冷宮一樣的漪瀾殿裡,沒人管沒人問,癢得在牆上蹭,留下了疤。
他猛地站起來,顧不得自己的傷,一把扯開自己的衣領和紗布的邊緣,指著自己鎖骨下方、胸口處幾個極淡的、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的小凹坑,紅著脖子吼道:
“我說有就是有!!”
“當年我和他是一起出的水痘!我都快燒死了!”
“你看!連老子身上都留了麻子,他憑什麼沒有?!啊?!”
看著他那副氣急敗壞、非要給太子臉上“潑髒水”的樣子,林窈剛想罵他“幼稚”,目光卻落在他胸口那幾個小小的疤痕上。
她突然罵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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