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瀝淵整個人石化了。
他的掌心下是她滾燙的、柔軟的臉頰,她的睫毛掃過他的指節,癢得他從指尖麻到了頭皮。
她的呼吸又淺又急,噴在他虎口上,熱得他的耳根像著了火一樣。
他想抽手,但她抓得死緊。
“林窈!”他的聲音啞得變了調,“你、你放開——”
“不。”林窈理直氣壯地拒絕了,還把他的手往自己另一邊臉上挪,“這邊也熱,你也給我貼貼。”
楚瀝淵深吸了一口氣,他用僅剩的那點理智逼自己冷靜下來:“你是不是病了?等回府了我給你找太醫。”
“我沒病。”林窈突然睜開了眼,那雙蒙著水霧的狐狸眼意外地清亮了一瞬,“就是喝了那個老神棍的符水!”
“我跟你說,我一聞就聞出來那根本不是什麼符水,就是酒。但我能怎麼辦?楚懷安非讓我喝,我要是不喝,他就要帶我去東宮。”
她表情明顯變得有些煩躁。
“我才不要去東宮。東宮全是龍涎香的味道,聞著就頭疼。而且那個地方阿窈的記憶太多了,一去我就……”
林窈的眼神從渙散變成了一種奇異的、不屬於醉酒的清醒。
她盯著楚瀝淵的臉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楚瀝淵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才聽到她用一種極其輕、極其苦澀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楚瀝淵,我好煩啊。”
“我又不是阿窈。”
楚瀝淵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盯著林窈的眼睛,試圖從那層水霧裡分辨出這句話的真假。
“你剛才說什麼?你……什麼意思?”
那些往日里被他刻意忽略的違和感,她精明的算賬手段、她滿嘴聽不懂的詞彙、她大快朵頤的吃相……在這一刻,彷彿全都有了一個極其荒謬、卻又極其合理的解釋。
“林窈,你看著我,把話說清楚!”楚瀝淵反手扣住她的下巴,逼著她與自己對視。
然而,合歡酒的藥效就像是一場狂風暴雨,那絲短暫的清醒只存在了一秒,便被徹底淹沒。
林窈的眼神再次變得渙散,她不耐煩地拍開楚瀝淵的手,像個發脾氣的孩子一樣在榻上打了個滾,嘴裡開始瘋狂往外蹦楚瀝淵這輩子都沒聽過的詞彙:
“我好熱啊,楚瀝淵你為什麼不開空調?開風扇也行啊!”
“我想喝冰可樂……要加滿冰塊的!我要喝冰咖啡!你們古代人連個冰箱都沒有,這日子沒法過了,嗚嗚嗚……”
“什麼風扇?什麼可樂?”楚瀝淵一個詞都聽不懂。
“就是那種會轉的、吹涼風的……”林窈手舞足蹈地比劃了一個圓圈,“嗡嗡嗡嗡嗡——”
她甚至開始用嘴模擬電風扇轉動的聲音。
楚瀝淵僵硬地舉著手,看著在車廂裡翻滾哀嚎、嚷嚷著要“空調”和“冰可樂”的女人,眼底的震驚逐漸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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