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門外的貼身親衛垂著頭,語氣公事公辦:“回太子妃,殿下今日公務繁雜,吩咐了就在書房歇息,任何人不得打擾。”
任何人不得打擾。
林柔在夜風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轉身如遊魂般回了寢殿。
“太子妃……”侍女小心翼翼地將那壺合歡酒放在紫檀木桌上,聲音發著顫,“皇后娘娘賞的這壺酒……咱們今夜,用嗎?”
“砰——!”
林柔猛地一拂袖,將桌上的脂粉釵環掃落一地。
她死死盯著那壺酒,眼底的委屈與不甘徹底化作了癲狂的怨毒。
“我明明是這東宮名正言順的女主人!是他的正妻!可我卻要淪落到……靠一壺下作的春藥,才能留住我的丈夫?!”
林柔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滲出也渾然不覺。
她咬牙切齒,聲音淒厲得猶如泣血:
“這一切的屈辱……全都是因為林窈!!我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而此時,與寢殿僅一牆之隔的書房內,燭火搖曳。
太子楚懷安負手立於窗前,眉頭緊鎖,同樣在為了林窈的事而焦頭爛額。
“殿下,”心腹暗衛半跪在書案前的陰影中,低聲回稟,“屬下已暗中去了一趟京郊的雲止庵,請到了靜虛道長。只是道長說了,若要辨明四王妃是否被邪祟奪舍,必須要與王妃本人當面說上幾句話,方可開壇做法。您看這……”
楚懷安沉默不語,眼底掠過一抹濃重的煩躁。
前幾日楚瀝淵不在京中,他尚能尋個由頭將阿窈約出來試探。
可如今,那個像瘋狗一樣的四弟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四王府現在防得跟鐵桶一般,他再想私下見阿窈一面,簡直比登天還難。
暗衛見主子面露難色,大著膽子提議道:“殿下,不如由太子妃出面,下懿旨召四王妃入宮覲見?畢竟她們同出相府,打著姐妹敘舊的名義,四殿下也不好阻攔……”
“不可!”
楚懷安想都沒想,便冷聲打斷。提到林柔,這位太子的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防備。
“祈福大典上那出要命的‘解厄禮’,孤心裡清楚得很,就是林相和林柔這對父女在背後搞的下作手筆!孤還沒騰出手來跟他們清算這筆賬,怎能再把阿窈往那毒婦的手裡送?”
楚懷安煩躁地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聲音沉冷:“孤絕不能讓阿窈冒一絲一毫的風險。”
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楚懷安來回踱了兩步,腦海中忽地閃過一個人影,眼神陡然亮了起來。
“有了。”他停下腳步,眼底閃爍著算計的精芒,沉聲吩咐道,“去疏通一下五公主那邊的關係。就說五皇妹近日得了幾盆稀罕的綠萼梅,要在御花園辦個小宴,想召見一下這位新入皇家的四皇嫂。”
楚懷安冷笑一聲,語氣裡透著勢在必得的決絕:“明日一早,以五公主的名義下帖子,直接將請帖送進四王府!有皇妹的帖子在,孤倒要看看,楚瀝淵還有什麼藉口攔著不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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