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一個破院子,雞飛狗跳,人仰馬翻,簡直熱鬧非凡,充滿了極其鮮活的兵荒馬亂。
直到一個時辰後。
張嬤嬤在正房的外間擺好了一大桌熱氣騰騰的午膳。
經過了這極其混亂的兩天一夜,林窈和楚瀝淵,終於洗漱乾淨,穿戴整齊,第一次安安靜靜地、面對面地坐在了同一張飯桌上。
楚瀝淵平日裡常穿的那幾身玄色、墨色的冷硬常服,這兩日被林窈折騰得不是沾了酒氣就是洇了水漬,全都被張嬤嬤拿去後院漿洗了。
他本就不好奢靡,衣櫥裡的常服更是屈指可數。無奈之下只翻箱底,找出了這件嶄新月白色暗紋錦袍換上。
只是他那向來冷硬的鼻尖隱隱泛著一絲不自然的可疑紅暈,目光死死盯著自己面前的那碗白米飯。
而坐在對面的林窈,換上了一身杏色常服。
她心不在焉地捏著筷子,腦海裡簡直像在走馬燈:一會兒是自己像樹袋熊一樣光溜溜掛在他身上的瘋狂畫面;一會兒是他像瞎子一樣走路的樣子;一會兒,又是那兩灘極其刺目的鮮紅鼻血……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林窈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臉頰的滾燙。
她決定先發制人,探探口風,看看自己“假孕”的事情剛才到底有沒有暴露。
於是,她鼓起勇氣抬起頭:“楚——”
話音剛出了個頭,便戛然而止。
她猝不及防地撞上了楚瀝淵今日的新裝扮。
褪去了平日裡那一身陰鷙沉重的黑,冷硬的下頜線在月白色暗紋錦袍的映襯下,竟奇蹟般地柔和了幾分。
楚瀝淵本來長得就很好看,那出塵的白色,生生將平日冷洌的楚瀝淵襯出了一股光風霽月的世家公子骨相。
林窈一時間竟看愣了。
“嗯?”
聽見聲音,楚瀝淵也僵硬地抬起頭。
“咳……”林窈尷尬地移開視線,極其生硬地沒話找話,“你……穿這身衣服,還挺好看的。”
楚瀝淵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緊,隨即想到剛剛林窈披著他的舊袍子時的嬌媚樣子,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層緋紅:“你……也是。”
……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窈嚥了口唾沫,決定把話題強行拉回正軌:“那個,你剛剛在浴室裡……有沒有看到……”
她想問的是:有沒有看到我平坦的小腹?
然而,這幾個字落在楚瀝淵耳朵裡,簡直無異於一道催命符!
還沒等林窈把話說完,楚瀝淵便條件反射般地猛然舉起雙手,急促又慌亂地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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