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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就聽聞今日林窈要帶著劉憶蘇去城南炭火鋪“臥底”,楚瀝淵這一整日在內務府的偏殿裡,可謂是如坐針氈。
他看著眼前這些陳年賬目,滿腦子卻都是那個“小財迷”。
城南集市三教九流、魚龍混雜,萬一有那不長眼的衝撞了她怎麼辦?萬一地痞流氓看她是個孕婦出言不遜怎麼辦?劉憶蘇那個木頭,萬一沒護好她該怎麼辦?
他越想越覺得心浮氣躁。
“殿下……”一旁的劉憶北木著一張臉,不識趣地指著桌上的賬本提醒道,“這筆硬木炭的入庫賬目,您剛才是不是看岔了?您都把十月初八的數,圈到臘月裡去了。”
楚瀝淵猛地回過神,低頭看著紙上被自己無意識畫亂的一團墨跡,心虛且煩躁地將紫毫筆重重地擱在了筆洗上。
李財早就看出自家主子今日魂不守舍。殿下光是盯著角落裡的水漏看時辰,就已經不下十回了。
於是李財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試探:“殿下,您今日……是不是有旁的重要差事要去辦?奴才看您這半日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楚瀝淵剛想用冷哼糊弄過去,一個戶部的小吏捧著一個小錢袋,恭敬地呈到了楚瀝淵的書案前。
原來今日正是十一月初一,按朝廷規矩,是戶部給各部官員發放每月俸祿的日子。
這是楚瀝淵來內務府上任後,領到的人生第一筆月俸,不多不少,正好七兩紋銀。
楚瀝淵拿過錢袋,掂了掂手裡那點極其可憐的分量。
他四皇子窮是窮了點,但是每年皇子俸祿好歹也能剩下千餘兩,對幾兩銀子,以前他還是不放在眼裡的。
但此刻他的腦海裡,浮現出家裡那個拿著筷子敲盤子訓斥他的“小財迷”。
若是把這筆俸祿交給她,那雙狡黠的狐狸眼,一定會亮晶晶地笑彎起來吧?
一想到那個極其鮮活的笑容,楚瀝淵終於徹底坐不住了。
他將那小錢袋妥帖地揣進內袋裡,一把扯過旁邊的大氅。
“李財說得對,本王確實有極其重要的差事。”
楚瀝淵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神色極其肅穆:
“這兩天咱們正在查漪瀾殿的炭火假賬,這幾日又恰逢內務府一年一度的冬儲炭火大宗採購。雖然本王派了……王妃前去城南臥底查賬……”
他加重了語氣:“但城南集市魚龍混雜、暗流湧動。王妃畢竟一介女流,且……咳,且身懷六甲!若是遇到什麼地痞流氓衝撞了她,恐誤了本王徹查內務府貪腐的這樁大事!”
他大步流星地跨出偏殿的門檻:“為以防萬一,本王需得親自前往暗中坐鎮,以保萬全!”
主子的背影一陣風似的消失在走廊盡頭。
李財和劉憶北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李財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在心裡無聲地瘋狂吶喊:殿下,您摸著良心說,您那是去暗中坐鎮嗎?您分明是急著去城南上交您那剛捂熱乎的七兩月俸啊!連耳朵根都紅了!
木著一張臉的劉憶北,好似才反應過來,急忙追出去:“殿下,您跑太快了!等等屬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