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窈,好吃嗎?”
“唔——好吃!”林窈頭也不抬地啃著鹿筋,百忙之中回了一句,“你怎麼不吃?”
楚懷安這麼近距離地看著林窈,卻覺得自己的整顆心都被這種煙火氣給脹滿了。
他垂下眼眸,又飲盡了一杯冷酒,聲音裡透著的疲憊和無奈:
“我吃不下……阿窈,這個太子,我做得太累了。”
林窈一邊夾著鹿筋,一邊歪著腦袋不接的看著他。
楚懷安緩緩抬起頭,眸子裡蓄滿了脆弱,像個無助的困獸:
“全天下的人都盯著我,父皇防著我,朝臣們盯著我……這些我都能忍。可是,連林柔那個蠢貨,竟然也敢算計我!”
“林柔算計你?”林窈終於好奇的八卦起來。
“那日凝香殿道士的符水……”
楚懷安看著林窈的眼睛,臉上適時地浮現出痛心與懊悔,他艱難地開口:“那根本不是什麼符水。那是林柔那個毒婦,為了爭寵,本打算偷偷拿給我喝的合歡酒!結果陰差陽錯,被那道士座下的小童給錯端了去,害得你……”
說到這裡,楚懷安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彷彿連回想都讓他痛不欲生。
實際上楚懷安一直在等這樣一個能單獨與林窈對話的時刻。
與其等林窈自己查出來,或者其他人多嘴,倒不如他主動地將這一切說給她聽。
他要讓林窈知道,他楚懷安是永遠不會害她的,他不希望他們之間有任何隔閡。
“原來是林柔的好手段啊。”
林窈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下邏輯。
雖然這番說辭聽起來巧合得有些牽強,但若是放在瘋狂渴求嫡子、為了爭寵不擇手段的東宮後院,倒也合理。
既然案子破了,她便懶得再跟這對各懷鬼胎的夫婦共情。
於是她淡定地點了點頭,繼續埋頭對付盤子裡那幾塊好吃的紅燒鹿筋。
楚懷安看著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原本準備好的滿腔柔情被堵了一半,只能落寞地垂下眼睫:
“阿窈,有時候我甚至覺得,整日這般疲於應付這麼多暗箭與算計,倒還不如孑然一身來得自在。”
林窈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清醒且客觀地點了點頭:“這很正常啊。這世上的事,付出和收益從來都是成正比的。”
她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你坐在全天下最尊貴的位置上,享受著萬人之上的極權與極奢,自然就要承受常人無法忍受的高壓和算計。”
林窈那雙晶亮的眼睛看著這位金尊玉貴的儲君,冰冷的總結: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既然得到了那麼多,累一點不也是應該的嗎?”
楚懷安愣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曾經的阿窈,雖然乖巧又懂事,但是卻萬萬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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