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走多久林窈就有些後悔了。
在這個異世,她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唯一認識的幾個人,不是敵人就是要防著的人。
想到昨天半夜她還窩在半山腰盯梢,謀劃著查賬搞錢,甚至盤算著攢錢買個新宅子,渾身充滿了幹勁。
可如今那把被劈碎的小木椅,就像一個刺眼的巴掌,將她在這個異世界裡可笑的“歸屬感”扇得粉碎。
就在她凍得瑟瑟發抖、指尖都快失去知覺時,一輛奢華低調的紫楠木馬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她身邊。
車簾驟然掀開,露出了楚懷安那張寫滿焦急的臉。
“阿窈?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楚懷安毫不猶豫地跳下馬車,將身上帶著暖爐餘溫的大氅,一把披在了她的肩上。
他有些強勢地將她冰冷僵硬的身子護進懷裡:“是不是楚瀝淵那個混賬欺負你了?”
林窈被凍得牙關打顫,沒回話。
但她卻在心裡瘋狂怒罵:對!就是楚瀝淵那個大傻叉欺負我了!他不僅欺負我,他還一劍劈了我的辦公椅!
可是,以她現在複雜的“雙面臥底”身份,她絕不能對太子吐露半句四王府的內情。
身心俱疲的林窈此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只略微僵硬地頓了頓,就被楚懷安半摟半抱地帶上了馬車。
馬車裡炭火燒得極旺,林窈凍僵的腦子終於一點點活絡了過來。
她裹著大氅,盯著對面的楚懷安:“這麼巧?大半夜的,太子殿下怎麼偏偏就在這條街上撿到了我?”
她冷笑了一聲,語氣篤定:“你是不是一直派人在四王府周圍監視我?”
楚懷安定定地看著林窈,那雙狐狸眼裡沒有往日的撒嬌,只有冰冷的審視。
面對這份直白的質問,楚懷安突然笑了,他將一杯熱茶推到她面前,沒有絲毫被拆穿的窘迫:“阿窈,把‘監視’換成‘保護’,可能更合適些?”
“保護?”
林窈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你若是真保護得了,我今天怎麼會極其狼狽地自己跑出來?!”
這尖銳的一記直球,直接把楚懷安打懵了。
他端著茶盞的手僵在半空,向來自詡能掌控全域性的太子殿下,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一個女人毫不留情地給嗆得啞口無言。
在他的記憶裡,小時候的阿窈永遠都是軟軟糯糯地跟在他身後;哪怕是大婚之夜後,神智有些顛三倒四的阿窈,也從未用這種充滿攻擊性的防備姿態面對過他。
楚懷安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阿窈,你……是在怪我?”
“我難道不能怪你嗎?!”
林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大概是十一月的冷風吹斷了她腦子裡最後一根理智的弦。
長久以來在這個封建皇權下如履薄冰的窒息感、在兩個極其危險的男人之間周旋的極度高壓,在這一刻徹底爆表!
她徹底不想裝了:“楚懷安,你別以為我還是原來那個阿窈!我早就跟你說過,我記不得從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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