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儲君的位置上，每多一次逾矩，就多一分被人拿住把柄的風險。
林窈是四弟明媒正娶的王妃，他是太子，他們之間隔著的不僅是一道高高的宮牆，更是大楚最森嚴的綱常倫理。
楚懷安緩緩閉上眼，唇邊浮起一絲幾不可辨的苦笑。
他這個人，在朝堂上算無遺策、在權謀中冷酷無情，可一碰到林窈，所有的精明都變成了拙劣的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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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窈正和王夫人聊得熱絡，忽然感覺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子。
回頭一看，是五公主楚溫陽身邊的貼身宮女，她低聲道：“四王妃，我們公主請您過去一敘，在東面的梅花廊下。”
林窈衝王夫人歉然一笑：“姐姐稍坐，我去去就來。”
梅花廊在暖閣東側的一處拐角，楚溫陽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緞襖，裹著件素白的兔毛斗篷，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四皇嫂。”楚溫陽見林窈過來，先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彷彿鼓了很大的勇氣，“那日凝香殿的事……溫陽至今想起來便寢食難安。”
“溫陽事先完全不知情……但讓皇嫂在凝香殿發生這樣的事，終究是我對不住皇嫂。”
林窈心裡其實早就不怪她了。
那日如果不是楚溫陽藉口茶點拖住了時間，又冒著得罪太子的風險派人去內務府找楚瀝淵，後果不堪設想。
一個從小在深宮裡學會明哲保身的十七歲姑娘，能做到那一步，已經是她所能給出的全部了。
“溫陽，”林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件事我怎麼也怪不到你頭上的，況且你還派人去找來了楚瀝淵。”
楚溫陽眼裡閃過一絲意外：“嫂嫂真的……不怪我……？”
“怪你什麼？在這宮裡生活，你自己也是身不由己。”林窈笑了笑。
她咬了咬下唇，：“皇嫂能不能偶爾進宮來，陪陪溫陽？”
林窈看著眼前這個十七歲的姑娘，眼裡藏著與年齡不相稱的孤獨和小心翼翼，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行。”林窈伸手揉了揉楚溫陽的腦袋，“以後嫂嫂常來看你。等天暖和了，嫂嫂帶你出宮去逛逛，上次答應你的糖葫蘆和雜耍，還欠著呢。”
楚溫陽終於笑了出來，笑得鼻尖都紅紅的。
林窈看著她的笑臉，心裡卻同時在飛速盤算另一筆賬。
她需要一個宮內的眼睛。
內務府的水有多深，這幾個月她已經摸出了幾分。但內務府的賬在宮外，而貪腐的根子卻紮在宮裡。這些內幕，光靠楚瀝淵在內務府翻舊賬是翻不出來的。
凝香殿那一次已經證明了這個小姑娘有良心，有底線。
楚溫陽拉著林窈的手：“嫂嫂，咱們也回暖閣吧，今日我是東家，也不好冷落了各位夫人。”
兩人剛回到暖閣，一個面熟的小太監快步走來，手裡捧著一隻沉香木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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