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承恩殿內地龍燒得火熱,卻依舊化不開太子妃林柔眼底的寒霜。
貼身侍女碧雲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件剛從尚衣局拿回來的大氅,跪在林柔面前:“太子妃,這件猞狸皮大氅,尚衣局的繡娘已經用金線把破損的地方仔細縫補好了。只是……這畢竟是修補過的物件,咱們還賞給四王妃嗎?”
“賞!”
林柔冷笑出聲:“當然得賞!本宮那日當著全京城那麼多貴婦的面,說出去的話就是金口玉言!若是食言,豈不是讓人覺得本宮堂堂太子妃,連件破皮大氅都捨不得?包好了,這就派人招搖過市地送到四王府去,本宮就是要噁心噁心她!”
說到這,林柔的眼神瞬間陰沉下來:“只是冬至宴在即,林窈那個賤人收了殿下賞的火狐大氅,那日定是要穿著它在宮宴上招搖過市的!”
碧雲趕緊磕了個頭,討好地寬慰道:“太子妃您多慮了。那火狐再好,也蓋不過您這件極品白狐大氅的尊貴啊。您這件可是極品中的極品呢!”
這件白狐大氅確實名貴,可她盯著看了半晌,眉頭卻越皺越緊。
“極品是極品,可在這大雪紛飛的冬日裡,它太素了!”
林窈那件火狐大氅,色澤猶如烈焰般刺目,一旦兩人在冬至宴的雪地裡站在一起,那刺眼的鮮紅絕對會瞬間奪走所有人的目光!
她絕不允許自己在這場最隆重的宮宴上,也被那個瞎啞廢人壓過風頭!
“不行,這件白狐大氅必須得改改。”
林柔腦海裡迅速盤算起來:“若是能在領口、袖口和下襬處,滾上一圈紫貂皮做鑲邊。不僅能壓得住這白狐的輕浮,更能襯托出本宮的雍容華貴!”
她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絕妙。
“碧雲,你現在立刻拿本宮的對牌去一趟內務府。讓孫長利把最好的紫貂皮給本宮挑出五張來!立刻送去尚衣局趕製,冬至宴前必須給本宮鑲好!”
碧雲連聲應承:“奴婢遵命!”
林柔似乎已經能預見到,冬至宴那日,林窈穿著那件惹眼的火狐大氅,卻被自己這件“紫貂鑲邊白狐裘”襯托得黯淡無光、如同跳樑小醜般的滑稽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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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雲手裡捏著林柔的對牌,輕車熟路地直奔內務府孫長利的值房。
孫長利一聽是太子妃要東西,連問都沒多問一句,極其爽快地大筆一揮,簽了五張極品紫貂皮的批條,滿臉堆笑地遞了過去:“碧雲姑娘,去甲字號庫房領吧,順便幫下官給太子妃帶個好!”
碧雲得意洋洋地拿著批條來到甲字號庫房,正準備擺一擺東宮大宮女的譜,可剛一進門,卻被裡面的陣仗嚇了一跳。
偌大的庫房裡一片兵荒馬亂。
只見四殿下坐在庫房正中央。周圍的小太監們正抖若篩糠地搬運著皮草,整個甲字號庫房的極品皮毛,竟然已經被貼上封條、封存過半了!
看到有人進來,楚瀝淵衝她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語調慵懶:“你是哪個宮裡的?有何事?”
碧雲被他的眼神盯得頭皮一麻,但仗著東宮的底氣,還是強撐著走上前,將條子雙手遞了上去:“奴婢……奴婢給四殿下請安。我們太子妃想給冬衣改個款式,特派奴婢來領幾塊皮子,這是孫總管剛剛批好的條子……”
他目光如刀般掃過底下的奴才:“誰是管紫貂皮的?”
一個小太監嚇得渾身一哆嗦:“是、是奴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