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內務府堂郎中趙鳴顯誠惶誠恐地跪在了書房地上。
楚懷安端著茶盞,語氣隨意:“孤問你,四皇子府的四王妃,按咱們大楚的祖制,冬裝該循什麼規制來領?”
趙鳴顯連忙恭敬答道:“回太子殿下,四王妃既是皇子正妃,按例應循親王正妃的規制,冬裝——”
“哦?”楚懷安不緊不慢地打斷他,“親王正妃?可孤怎麼記得,父皇只賜了四弟開府,卻至今尚未正式下旨冊封親王爵位呢?”
趙鳴顯的話音戛然而止,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楚懷安放下茶盞,語氣依舊溫和:“既然不是親王,何來親王正妃?你們內務府若是擅自按親王正妃的規制給四弟府上發放物資,那可就是僭越了。這要是傳出去,言官們參你們一本,可不是鬧著玩的。”
趙鳴顯連忙老練的接話:“太子殿下所言極是,四殿下並未冊封親王,便還是應該按照原來在宮裡的皇子份例……”
“趙堂郎中,這不是又錯了。”楚懷安笑了一下,微微偏了偏頭。
“四弟如今已經搬出宮去自立門戶了。宮裡的皇子份例,按制是發給住在宮裡的殿下們的。四弟既然已經不在宮內了,這內廷的日常份例,怎麼還能領?“
趙鳴顯終於聽明白了太子殿下的意思——
“是下官疏於禮制學習,太子殿下才識淵博,下官受教了……”
楚懷安重新拿起了筆,聲音溫潤:“去吧。這些都是內務府自己的規矩,孤只是隨口提醒一句,免得你們辦差出了紕漏,連累了四弟。”
趙鳴顯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書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楚懷安對著奏摺看了一會兒,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色上。
呵,不勞‘旁人’費心?
那就讓他楚瀝淵好好費一費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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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幾天的回憶中回過神來。
楚懷安聽完德順關於內務府不給紫貂皮的稟報,冷笑了一聲。
“呵。最近這個老四確實變有意思了,以前就是條只會縮在角落呲牙的喪家犬,現在倒是學會亮他那爪子了——”
“我不讓他的王妃領冬裝,他就卡太子妃的脖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晚霞紅得刺目,讓他想起那件被退回來的火狐大氅的顏色。
“我讓你打聽的銀狐大氅,有著落了嗎?”
德順連忙回稟:“屬下派人去京城幾家大皮貨行都問過了,掌櫃的都說今年北山封山出奇的早,好皮子全都運不出來。這銀狐本就稀罕,今年的行情更是有價無市。”
“冬宴沒幾日了。”楚懷安的聲音卻聽不出焦急,“既然京城沒有,就派人直接去北山。”
德順遲疑了一下:“殿下,這銀狐大氅是要給太子妃置辦的嗎?屬下看太子妃娘娘今日似乎更屬意紫貂——”
楚懷安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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