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楚瀝淵哪怕是一聲不吭地站在那兒,骨子裡那股迫人的殺伐之氣和天潢貴胄的壓迫感,怎麼遮都遮不住。
“這不行啊……”劉憶蘇愁得直撓頭,“殿下這氣度,穿上粗布麻衣那也是微服私訪的龍子鳳孫,哪像個看家護院的?”
聽著院子裡幾個大男人吵個不停,正對著銅鏡往頭上比劃劣質珠花的林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她實在聽不下去了,一把掀開門簾,衝著院子裡大聲喊道:“哎呀你們就別瞎操心了!隨便給他套件舊袍子就行!”
“他一天天冷著個臉,本來看著也沒什麼皇子氣概。你們忘了?之前咱們去買炭的時候,人家掌櫃的就以為他是哪家來扛包的護院呢!他根本就不用裝,本色出演就行!”
剛才還滿臉愁容的劉家兄弟和李財,此刻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默默地往後退了半步,拼命憋著笑,誰也不敢吱聲。
楚瀝淵那張俊臉瞬間黑成了鍋底。他咬了咬後槽牙,卻又不敢反駁,只能幽怨地瞪了那個站在門口張牙舞爪的小狐狸一眼。
“看什麼看?”林窈一邊滿臉嫌棄地將猞狸皮大氅往自己那身“花裡胡哨”的衣裙上披,一邊嘀咕著對好口供,“反正你這假扮隨從的戲碼,肯定是瞞不過楚溫陽那丫頭的。”
“等會兒見了她,乾脆就說我‘懷著身孕’,四殿下你不放心愛妻,又怕擺出皇子的儀仗會把那個沒見過世面的王夫人給嚇跑了,這才勉為其難喬裝成護院來保護我的。聽見沒?”
半個時辰後,皇宮神武門外。
五公主楚溫陽帶著貼身宮女,等著四王府的人來接駕。結果那青篷馬車停穩後,車伕大馬金刀地坐在車轅上,只是隨意把玩著手裡的馬鞭,完全沒有要跳下來放馬紮、恭請她上車的意思。
楚溫陽柳眉一豎,剛要端起主子的款兒開口訓斥。可當她看清那個“車伕”的臉時,原本要脫口而出的嬌斥,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她指著車座上的人,嚇得花容失色,結結巴巴地驚撥出聲:“四、四、四皇兄?!”
她雖然叫他一聲四皇兄,但兩人之間可謂是毫無兄妹情分。
以前只要聽人提起四皇兄,就是暴虐冷血、性情乖戾。
可現在……那個傳聞中的活閻王,竟然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舊棉袍,親自給人趕車?!
楚溫陽驚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而楚瀝淵本就對這個從小跟在太子屁股後面跑的五皇妹沒什麼好感。此刻對上楚溫陽那副“大白天活見鬼”的表情,他那張俊臉繃得更緊了,眼底滿是“再多看一眼就殺了你”的寒意。
他不耐煩地用馬鞭敲了敲車轅:
“嗯。廢話少說,上車。”
楚溫陽看了看那離地極高的馬車底板,沒有墊腳的木墩,也沒有太監彎著腰給她當腳踏,她提著繁瑣的宮廷羅裙,頓時無處下腳,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楚瀝淵見她磨磨唧唧遲遲不上車,耐心瞬間耗盡翻了個白眼,嘲諷道:
“真是麻煩。林窈挺著個大肚子,每次都是自己提溜著裙襬直接往上蹦。你一個沒懷身孕的,連個孕婦都不如?”
楚溫陽還沒反應過來“挺著大肚子往車上蹦”是個什麼詭異的畫面,楚瀝淵直接伸出手,像拎小雞崽子一樣,一把拽上了馬車。
“進去!坐穩咯!”
“啊——!”
伴隨著五公主花容失色的一聲尖叫,楚瀝淵一甩響鞭,駕著青篷馬車,揚長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