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這絕對是頭一回來咱們城西吧?”
小夥計驕傲地挺直了腰板,指著內堂那位山羊鬍老者推銷起來:“今日親自坐堂的,可是咱們的東家——時先生!咱們濟世堂可是這城西響噹噹的百年老號,時先生更是實打實的第三代傳人,那醫術在這十里八鄉可是有口皆碑!”
“原來是時老先生,那真是百聞不如一見了。”
林窈溫婉地笑了笑,順著夥計的話頭說道:
“我與我家夫君也是剛搬來這城西落戶。既是百年老號的名醫,那今日便勞煩時先生先幫我診一診這平安脈,順道,再幫我夫君,開上幾服凍瘡藥。”
“好咧!夫人您真真是來對地方了!”
小夥計殷勤地側過身,將林窈往內堂太師椅上一引,“夫人您且在這裡坐著稍歇片刻,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前頭就剩一位主顧了,下一個,馬上就輪到您!”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內堂的布簾後傳來了時老先生略顯沙啞卻沉穩的嗓音:“下一位!”
林窈在醫案對面落座,她將衣袖微微撩起一截,嘴角含笑:
“時先生,今日我特來請個平安脈。勞煩您老費心,幫我仔細號一號……我腹中這‘胎象’,究竟穩不穩?”
時老先生此時正低頭核對著上一位病患的藥方,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規矩地從抽屜裡取出一方法淨絲帕,輕輕覆在林窈的手腕上:“唐突夫人了。”
說罷,他伸出三根手指,老道地搭上了林窈的寸關尺,凝神靜氣地默默診脈。
一息。
兩息。
三息……
突然!時老先生指尖猛地一顫……氣血充盈、蒼勁有力,這哪裡來的胎象?!
他滿心疑惑猛然抬起頭,直直地撞進了林窈那雙笑意盈盈的狐狸眸子裡。
林窈嘴角的弧度放大了些,從容地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幽幽地開口:“時先生,您前些日子好像去我府上幫我深夜診過急診,不知您可還記得……”
聽到這番話,時先生仔細地端詳了林窈片刻,腦海中塵封的記憶瞬間被強行喚醒。
他怎麼可能忘?!
作為城西這百年老字號“濟世堂”的坐堂東家,他的身價可不低。尋常白日里的出診費便要足足一兩銀子,若是遇上深夜急診,這價錢更是要翻上一倍,幾乎頂得上普通百姓人家好一兩個月的生活嚼穀了。
因此,能請他深夜出診的,若非命懸一線的急症重患,便是非富即貴的高門大戶。
而那天深夜急吼吼來砸開醫館大門的,正是四王府!
也就是在那一晚的床榻前,他把出了一個足以讓他滿門抄斬的“皇室秘辛”,那四王妃肚子里根本就是空的!
他聲音壓得極低:“四……四王妃……不知您今日屈尊駕臨草民這小醫館,究竟……所為何事?”
見他眼神瞬間變得清明且敬畏,林窈知道這老頭是個通透的聰明人,索性也就不再跟他繞彎子了。
“時先生是個明白人,我也就不瞞您了。我這‘一胎’眼下算起來剛滿四個月,只是我這身子骨實在太弱,只怕這胎象……不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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