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什麼天字一號房?!”
他急得連聲音都劈叉了,滿臉不可置信地瞪著林窈:
“林窈,你放著好好的王府不回,在外面客棧開房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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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樓,天字一號房。
屋內的銀絲炭燒得正旺,驅散了滿室的嚴寒。
桌上的紅燒鹿筋和烤肥鴨已經被掃蕩了大半,林窈吃飽喝足,正慵懶地靠在軟榻上。
而在她對面,四殿下正像個被罰站的大型犬,雙手侷促地放在膝蓋上,低垂著眉眼,連大氣都不敢喘。
楚瀝淵見林窈鐵了心不回府要在客棧住,也是心一橫。
柳知遠說的對,若是今日不能讓林窈消了氣,那才是虧欠了她辛苦一整日幫自己做月亮石的心意。
面子算個屁!男子漢能屈能伸!
哄媳婦……不磕磣!!
……
於是,屋子裡的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林窈歪在軟榻上,慢條斯理地啃著那根燒鵝腿,眼皮都不抬一下,把楚瀝淵當成了空氣。
楚瀝淵就那麼侷促地杵在桌邊,雙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整個人透著一股巨大的多餘感。
沉默持續了大概半盞茶的功夫。
然後楚瀝淵默默走到桌邊,將那壺已經涼透了的茶換了一盞熱的,小心翼翼地擱在林窈夠得著的地方。
林窈沒看他,但也沒把茶推開。
又過了一會兒,他將桌上那碟快涼透的紅燒鹿筋,端到炭盆邊上溫著。
林窈還是不理他。
他便又起身,將窗戶的縫隙關嚴了一些,怕風灌進來凍著她。
調完窗戶,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也不看她,也不說話,兩手擱在膝蓋上,微微垂著頭,像一隻被主人晾在一邊、不敢討好卻又捨不得走的大型犬。
林窈用餘光瞥見了他那副窩囊又笨拙的模樣。
氣,倒是消了大半。
林窈啃完了最後一口燒鵝腿,拿帕子擦了擦手,終於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別在那兒裝可憐了。說正事——今天你爹的問話到底怎麼樣了?”
楚瀝淵如獲大赦般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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