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察?”老皇帝重重地冷哼一聲,“孫大人,你是這內務府的大總管,你一句失察,就想把這監守自盜的干係撇得一乾二淨?!”
“皇上息怒!”
孫長利咬了咬牙:“皇上明鑑!若真要論起這皮貨庫的直屬主管,那、那還是要問新上任的司庫郎中……也就是四殿下啊!四殿下既然管著庫房,怎能不知情?!”
面對這無恥的反咬,楚瀝淵直接抽出了一本厚厚的賬冊,用力地砸在了孫長利的眼前!
“不用你來教本王怎麼做直屬主管。兒臣不僅清點了庫存,還派人去京城幾處最大的皇商皮貨行,做了摸底與比價!”
楚瀝淵從容地抖開了林窈為他做好的比價清單。
“極品白狐皮,京城頂尖商行出貨均價三百五十兩,可內務府往年入庫的報賬均價,竟高達八百兩!極品紫貂皮,市價一百二十兩一張,內務府的收貨均價竟敢報到二百五十兩!”
“整個甲字號皮貨庫,單單庫存的十八件紫貂皮這一項,竟然就有兩千三百四十兩的差價!”
“不僅是皮貨,還有炭火!”
楚瀝淵將另一沓厚實的賬目和調查記錄,砸在了孫長利的臉側。
“父皇可知,內務府裡一個直管炭火採購的區區從六品主事王大人,府邸門楣上竟敢僭越嵌著奢華的鎏金銅釘,院子裡的影壁用的還是整塊的極品太湖石!那宅子修得,倒比兒臣的四王府還要講究氣派!”
楚瀝淵的聲音裡透著嘲弄的冷意:“連那王主事的夫人,去外頭的珍寶閣裡,豪擲八十兩現銀買一面西洋水銀鏡子,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請父皇明鑑,這內務府的碩鼠,到底肥到了何等駭人的地步!”
“放肆!簡直是膽大包天!”
老皇帝猛地一拍龍案,嚇得整個大殿伺候的太監們齊刷刷跪了一地。
孫長利聽到這裡,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是個在官場裡圓滑的老狐狸,他太清楚今天如果不能丟擲幾個有分量的“替死鬼”,自己這顆項上人頭絕對保不住!
他猛地在地上磕頭如搗蒜,毫不猶豫地攀咬道:
“皇上息怒!皇上明鑑啊!微臣冤枉!這皮貨和炭火的具體核價、採買,全都是堂郎中趙鳴顯一手把控的!還有那王主事……他們、他們仗著微臣年邁眼花,竟敢在底下結黨營私、瞞天過海!微臣是被趙鳴顯那個國賊給徹底矇蔽了啊皇上!”
皇帝早知他要用這套,順水推舟道:
“好一個被矇蔽了的孫總管!來人!將內務府堂郎中趙鳴顯、炭火主事王某,給朕當場摘去頂戴花翎,鎖拿詔獄,嚴刑拷問!立刻去查抄這兩人的府邸,朕倒要看看,他們揹著朕,貪了多少民脂民膏!”
孫長利聽到這道聖旨,緊繃的神經猛地一鬆,雖然折了兩個重要的心腹,但好歹自己的命保住了。
“老四啊。”
“兒臣在。”楚瀝淵沉聲應道。
“既然這堂郎中趙鳴顯是個貪贓枉法的混賬,這要緊的位子,便空出來了。”
“從今日起,你便卸了那勞什子司庫郎中的閒職,接任內務府堂郎中一職!”
“至於那主事一職,老四你可有何建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