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瀝淵此刻完全聽不進旁人的笑聲,他整個人還死死地陷在震撼的情緒之中。
他從未見過如此純淨透亮的寶石,他不可思議地死死盯著林窈那張黑黢黢的小臉:“這……這真的是你在這破爐子裡煉出來的?!你若是一日能捏出這麼一顆,咱們四王府豈不是明日就能住上純金打的屋子了?!”
林窈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天真的暴富夢:
“想得美啊!你當這是女媧捏泥人呢,哪有那麼容易?!”
她嘆了口氣,指著一旁炸裂的廢渣,開啟了工業覆盤:
“我本來也以為,隨隨便便挖點河灘上的石英砂就能燒出來。結果這沙子雜質太多,你們買的鹼面也根本不純,最致命的是,這打鐵的破高爐根本沒辦法精準地控溫恆溫!出來的全是一碰就碎的廢渣!”
“你手裡這顆……”林窈遺憾地搖了搖頭,“是我用了王夫人送我的那顆劣質玻璃廢料做底子,勉強才提純出來的一顆‘孤品’。”
說到這裡,林窈悲憤地仰天長嘆,猶如一個破產的創業老闆:
“哎……老孃那宏偉的大楚工業革命夢!我那指日可待的大楚女首富夢啊!就這麼悽慘地碎了一地!”
抱怨完,林窈走到楚瀝淵面前,霸氣又傲嬌地戳了戳他那寬闊結實的胸膛:“不過嘛,這一顆就當是送你了。”
“你為了我,花了三百五十兩買了銀狐大氅,我如今還你這顆極品月亮石,市價也絕不低於三百五十兩。我林窈這個人,這輩子最怕的就是欠別人的人情!咱們這下,兩清了哦!”
“兩清……?”
楚瀝淵身軀猛地一僵,心口劇烈地“咯噔”了一下。
那顆原本溫熱的“月亮石”,此刻在他的手裡,竟突兀地泛起了一絲刺骨的涼意。
好似一個將他整個人包裹了好幾日的純愛美夢……在這一瞬間,被一句清醒理智的“兩清”,殘忍地一巴掌扇醒了。
他錯愕的盯著眼前笑得坦蕩的林窈。
他以為……她昨夜跟他推心置腹地熬夜謀劃,今早破天荒地早起為他溫柔地塗抹香膏,甚至懷著身孕跑到這烈火烹油的鐵匠鋪裡,在滿天黑灰中為他親手燒製這顆寶石……這一切的一切,是因為她終於對他卸下了防備,是因為她心裡終於開始有了一寸屬於他的地方。
可原來,在這個女人眼裡,這只是一場“等價交換”,是她用來償還“三百五十兩”債務的籌碼?!
“呵……哈哈哈……”
楚瀝淵忽然極怒反笑,那笑聲裡透著酸澀的自嘲與深不見底的執拗。
他猛地抬起紅了的眼眶,像一頭被逼到了絕境的惡狼。
他毫不猶豫地扯下身上那件皇帝剛賞賜的極品墨狐大氅,粗暴地摜在滿是黑灰的鑄鐵工作臺上!
緊接著,他顫抖著手,惡狠狠地掏出懷裡那張一百兩銀票,又掏出那十罐名貴的西域御用香膏。
最後,更是將那顆閃爍著奪目光芒的極品鴿血紅寶石,一股腦兒地全砸在了林窈的面前!
各種御賜的奇珍異寶與鐵匠鋪的粗糙鐵屑混雜在一起,荒謬又可笑。
“林窈!這些都給你!全都是你的!!!!”
楚瀝淵死死地盯著她那雙狐狸眼,聲音嘶啞的怒吼著:
“想跟本王兩清?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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