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憶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壓低嗓子爆起了猛料:
“爹,您那是還沒見識過厲害呢!上回在府裡,殿下被娘娘氣得一劍就把娘娘的小板凳劈成了劈柴,娘娘當場離家出走。”
鐵匠們一個個抻著脖子圍了上來,眼睛裡冒著渴望八卦的光芒。
“結果你猜怎麼著?”
劉憶北神秘兮兮地哼了一聲:“咱們當時在府裡也跟您現在一樣,急得不行。結果天還沒全黑,就瞧見殿下和娘娘共乘一騎,兩人蜜裡調油、有說有笑地回來了!”
他攤了攤手:“李管家說咱們是‘少見多怪’,這分明是殿下和娘娘的‘閨房之樂’!”
“那也不行!憶北,這冰天雪地的,你趕緊拿上娘娘的大氅追出去,我去追殿下,你們幾個把銀票和剩下這些東西穩穩妥妥的裝好直接送的王府去!”
劉參衛正要拿著大氅往外面衝,柳知遠一腳踏了進來。
“劉參衛!多年不見,柳某今日特來拜見……”
“哎呀柳老弟,我正愁自己是笨嘴拙舌的粗人,不會勸人,真是想什麼來什麼,快快快!跟我一起去勸勸殿下!”
柳知遠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一把被劉參衛又拉出了門外。
楚瀝淵手腳冰冷地走在城南長街。
他手裡還死死攥著那顆用來“兩清”的月亮石,心口那陣陣絞痛。
路過一個座無虛席、熱鬧非凡的茶樓時,裡頭傳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木響。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先生正手握驚堂木,神采飛揚講得那叫一個如痴如醉:
“……書接上回!咱們這位當朝最尊貴的四殿下,那是何等的驚才絕豔?世人只道他是一夫當關的武學奇才,卻不知在這硬鎧之下,竟藏著一顆古今罕見的至情至聖種啊!”
楚瀝淵的腳步猛地一頓,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想當年,四殿下與王妃那是青梅竹馬,指腹為婚。可嘆造化弄人,王妃八年前染了重疾,不得不被送往距京八百里的南靈庵閉關養病。那南靈庵是何等清苦之地?可咱們這位四殿下,竟愣是生生苦守了八個寒暑!”
“八年間,四殿下那是‘關山難阻思君意’,年年往南邊寄去的相思信吶,那是堆滿了整間屋子!甚至傳聞,殿下曾因思慮過重,數次在練武場吐血昏厥。這番赤誠,終是感動了上蒼!”
茶樓裡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叫好聲,茶客們聽得熱淚盈眶,恨不得給這神仙愛情當場磕頭。
“這不,王妃病好歸京,兩人終成眷屬,婚後不日便喜得貴子!你們且看今年的長至宴,咱們四殿下是何等身份?竟紆尊降貴,親自在長街接送!據傳當日皇親國戚、命婦官眷浩浩蕩蕩幾百人,王妃穿著殿下送的價值黃金萬兩的銀狐大氅,就那樣旁若無人、堂堂正正的撲進殿下懷裡,殿下更是深情款款、一眼萬年吶!”
“如今這四王府裡,既無通房侍妾,更無半個側妃,那當真是‘弱水三千,只取這一瓢飲’!”
老先生神色迷醉地長嘆一聲:“這,才叫真正的天作之合,盛世絕戀啊!”
茶樓外,楚瀝淵聽著裡頭那誇張到令人髮指的“深情語錄”,腦子裡卻不停的迴盪著林窈那句:
“咱們這下,兩清了……”
真可笑。
全京城都覺得他們是神仙眷侶,甚至父皇也覺得他們是恩愛非凡的伉儷情深。
可是,孩子不是他的……她,更不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