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逢年過節的家宴上露個面,也是被安排在最不起眼的末席,全程像個多餘的影子。
可從後日起,他要穿著從三品的官服,站在文武百官之間,當著滿朝公卿的面,向皇帝奏報公務。
當天回府之後,楚瀝淵便把這個也不知道是不是好訊息的訊息,告訴了林窈。
林窈當即興奮地一拍桌子:“上朝?!那可是全國最高級別的工作彙報會!”
“彙報好了,就是好訊息,彙報出了岔子,四殿下您可就是在全國高階官員面前丟人!所以這可容不得半點馬虎,今晚咱們就開始準備材料!”
於是林窈連夜拉著楚瀝淵,把需要彙報的各項事宜的資料、進度、問題、對策,逐條逐項地列了一個清單。
“楚瀝淵,你現在可是內務府的二把手了,所以你不能事必躬親,你得學會用人,明天你就讓各庫主事把我列的這些材料清單用一天時間整理出來交給你!”
於是翌日清晨。
內務府廣儲司值房內,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當楚瀝淵邁步走進值房的那一刻,滿屋子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今日的四殿下,和往日判若兩人。
皇帝新賜的極品墨狐大氅披在肩頭,油光水亮的皮毛在冬日的天光下泛著深沉的冷輝,襯得他整個人的氣勢陡然拔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大氅之下,是一襲嶄新的從三品暗紅官服,紋繡齊整,腰束金帶,端的是煊赫威嚴。
與幾日前那個穿著五百文棉衣、手上長滿凍瘡、在庫房裡灰頭土臉翻賬本的司庫郎中相比,此刻站在值房正中的這位堂郎中,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各司的主事們早已恭恭敬敬地分列兩側,垂手侍立。
其中站在末位的,正是剛剛走馬上任炭火主事的柳知遠。他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從六品青碧官服,身姿清瘦挺拔,目光沉穩。
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視了一眼,剋制地微微頷首,便迅速移開了視線,沒有流露出半分私交的痕跡。
楚瀝淵大步走到正中的太師椅前,負手而立。
“本王今日起正式接任堂郎中一職,往後內務府各司的日常排程、賬目籤批,全部經本王之手。”
他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入耳。
“司庫郎中一職暫缺,柳主事——”楚瀝淵語氣公事公辦,“你在主管炭火採買之餘,替本王把甲等庫房剩下幾間的清帳核查一事給接下來。照著本王之前定下的規矩來,一筆一件都不許含糊。本王把劉憶蘇,劉主簿派給你,他隨本王查過幾個庫,流程熟悉。”
柳知遠拱手應道:“下官遵命。”
楚瀝淵收回目光,轉向在場所有人。
“眼看著就要進了臘月,各宮的年節份例發放、祭祀典禮的器具調撥、宮宴的採買、各府的年賞籌備,樁樁件件全都不能拖。”
他頓了一頓,語氣驟然壓低了半分,透出一股冷厲的鋒芒:
“趙堂郎中在任時是什麼章程,本王不管。從今日起,本王只認三樣東西——賬目、實物、人證。對得上的,簽字放行;對不上的,封庫鎖門,誰求情都沒用。”
他在空氣中緩緩豎起一根手指。
“各司主事聽好了,本王只給你們一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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