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瀝淵回到四王府的時候,林窈剛好採購回來,正指揮大家把食材搬進去。
林窈一邊從車上拽下來一扇排骨一邊向其他下人炫耀今天的戰績:“這幾天咱們主攻這板豆腐!我砍掉了足足十文錢呢,邊角碎了點又不影響吃——”
話音未落,林窈手裡的排骨被剛翻身下馬的楚瀝淵伸手接過去:“好歹也是四王妃,每日去菜市場砍價算怎麼回事呢?”
林窈見到披著墨狐大氅、穿著暗紅官服的楚瀝淵,眼睛亮亮的上下打量:“楚瀝淵,你回來啦?第一次上朝怎麼樣?你爹有沒有誇你今天看起來很俊啊?”
“誇了,狠狠的誇我的王妃給我塗的香!”
“我都按照你寫的彙報了,父皇很滿意,三條聖裁也跟你猜的分毫不差,前兩條準了,第三條容後再議。”
林窈開心的猛拍了一下他:“楚瀝淵,你真是孺子可教!”
一邊說著,楚瀝淵一邊拎著排骨往後院走。
滿院子橫七豎八的鹹菜罈子、地上鋪著晾曬的芥菜葉子,他小心翼翼地在鹹菜罈子之間找落腳的地方,左躲又閃在自己家的後院走得像過梅花樁。
好不容易輾轉騰挪到了後院廚房,楚瀝淵把排骨放下,沒好氣地說:
“幸虧本王還有些拳腳功夫,不然在自個兒家裡都找不著地方下腳。”
“有什麼辦法嘛!”林窈一攤手,“咱們王府就這後院是鋪了青磚的平地,剩下的地方荒得跟亂葬崗似的,上哪兒晾鹹菜去?”
楚瀝淵被“亂葬崗”三個字噎了一下,今天在太和殿上百官對他拱手作揖,在御道上朝臣們恭維他“鞭辟入裡”,結果回到家,他得在鹹菜罈子裡走梅花樁。
他環顧了一圈這個破敗卻熱鬧的小院子,忽然開口:“等本王的俸祿發下來,咱們把這王府好好修一修。”
他指了指前面:“前院那片空地清一清雜草碎石,重新鋪上青磚,算是正經的前庭。東跨院修成書房和客廳,以後有客來訪也不至於丟人。西跨院那幾間廂房修整好,下人們該住門房住門房、該住腳房住腳房,不能再像現在這樣全擠在後院西廂房,以後狗蛋大了也需要房間。”
他說得認真,眉頭微微蹙著,像在心裡丈量每一間屋子的尺寸。
林窈歪著頭聽他說,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要真修出來,這王府其實好大。”林窈也四處望了望,“你看前院那片空地,目測得有小半個足球場……嗯就是很大。”
楚瀝淵點點頭:“而且等府裡修好了,不能就這麼幾個人。還得多僱些護院和小廝,也該多添幾個丫鬟……王妃的排場怎麼也要說的過去。”
“要什麼排場,我反正一直沒有排場,也不需要排場,咱們四殿下要排場,你就多僱幾個護院吧!”
楚瀝淵看著林窈滿不在乎、有些渾不吝的樣子,又想到林相今日說她在外院別莊裡待得久了,難免沾染了些市井粗鄙之氣,便認真的看著她說:
“林窈,相信我。”
楚瀝淵深深地看著她,伸手替她攏了攏領口那柔軟的銀狐絨毛,語氣鄭重得像是在宣誓:“我一定會把咱們王府修好,以後你的排場,絕不會比這京城裡任何一個王妃小。我答應你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執拗的光:
“就像我當初說過,要讓你穿上全京城最極品的銀狐大氅,我就一定能給你帶回來。”
林窈聞言,低頭摸了摸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大氅,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
“說到這個,今日我去城東菜市場,連那賣豆腐的老伯都聽說四殿下愛妻的美名了。”
林窈揚起下巴,狡黠地衝他眨了眨眼:“俗話說得好,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收了你這麼貴重的禮,我總得乾點活兒回饋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