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順著林窈淚溼的臉頰、嬌俏的鼻樑、顫抖的嘴唇……無力地滑落了下來。
“啪嗒——”
重重地砸落在他身側的血泊之中,濺起幾點冰冷猩紅的血沫。
林窈猛地睜開眼睛。
失去了最後的遮擋,巷子裡微弱昏黃的光線刺入眼簾。
她終於看清了。
那個剛才還在囂張地要給她蓋金屋子、說要帶狗蛋去尿太子一身的男人,此刻正毫無生氣地歪著頭,靠在骯髒冰冷的牆角。
微弱的光影勾勒出他冷峻的骨相,那張平日裡俊美逼人、充滿著野性與攻擊力的臉龐,此刻褪去了所有的血色與煞氣,雙目緊閉,面如死灰。
他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還在死死捂著她的眼睛,害怕自己滿身是血的模樣會嚇到她,怕她嫌他醜爆了。
可那個傻子根本不知道,這種極致的蒼白,不僅沒有折損他半分英挺,反而給他添上了令人窒息的脆弱與悽美。
哪怕他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成了觸目驚心的黑紅色; 哪怕他滿頭冷汗、玄袍被毒血染得泥濘不堪……
他依然是大楚最俊朗的皇子,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可就是這麼好看的人,現在卻連呼吸都快沒有了……
那把齊根沒入後背的淬毒利刃,正恐怖地往外湧著毒血,而那盞十文錢的兔子燈,被他死死壓在身側,已經被鮮血徹底染紅、壓癟。
他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徹底離開了她。
只有那隻剛剛滑落在血水裡的手,指尖上,還殘留著一點點她剛才的淚痕。
林窈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嗡”地一下,徹底空白。
曾經引以為傲的理智、冷靜的科學邏輯,在這一刻被粉碎得連渣都不剩。
她顫巍巍地伸出指尖,想去探他的鼻息,可手指抖得像篩糠一樣,根本聚攏不住。
“騙子……”
“楚瀝淵……你這個大騙子……!!!!”
她張了張嘴,想要尖叫,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一團浸水的棉花死死堵住了,發不出哪怕一點聲音。
最後,只能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撕心裂肺的嗚咽。
她猛地撲過去,雙手死死按住他後背那個不斷往外噴湧黑血的血窟窿。
可是血太熱了,燙得她手心發顫; 可他的身體卻太冷了,冷得她如墜冰窟,牙關打顫。
她拼命試圖把血堵回去,卻絕望地發現,鮮血順著她的指縫,不可挽回地流逝。
“別睡……求你了,楚瀝淵你別睡……”
“我不改嫁了……我也不想住金屋子……我只要你把竹篾給我削完……”
”!!!淵瀝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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