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佳節。
一大早,林窈就在正房裡忙活開了。
今日是她第一次以四王妃的身份出席正式的宮廷國宴,雖說她一向對穿金戴銀不怎麼上心,但“給四王府爭面子”這件事,林博士還是相當認真的。
她翻遍了那幾日百官送來的綾羅綢緞,最終選了一件水青色暗紋織錦的襖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銀絲滾邊披帛。不算多奢華,但勝在氣質乾淨素雅,配上她嬌俏的臉龐和那雙靈動的狐狸眼,倒是有幾分溫婉端莊的味道。
“別動。”
林窈拍掉楚瀝淵試圖自己繫腰帶的手,將他扳過身來,動作熟練地替他整理。
她踮起腳尖,仔細檢查他後背的位置,確保厚實的錦袍完全遮住了紗布和傷口的痕跡,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異樣。
“今天人多,你要是覺得背上不舒服就跟我說,咱們找個藉口早點走。”林窈一邊幫他撫平衣褶,一邊絮絮叨叨地囑咐,“還有,黎太醫說了不許喝酒,誰勸你都不許喝。要是有人非要灌你,你就說你還在吃藥,酒和藥相剋……”
楚瀝淵垂下眼,看著面前這個踮著腳尖、伸手夠他衣領的小女人,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攬住了她的肩:“我知道了,窈窈。”
林窈拍掉他的手:“嚴肅點!今天可是正式國宴,茵黎國的使團也在,你別跟在家裡似的沒個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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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太和殿。
當四殿下和四王妃的身影出現在太和殿門口時,殿內一度安靜了半拍。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過來。
倒不是因為他們穿得多富麗堂皇——論衣著排場,在場的皇親國戚哪個不是珠光寶氣、綾羅加身?
只是這四殿下右手虛虛護在王妃腰後,步伐刻意放得極慢,半個身子始終微微側向她那一邊,替她擋住可能的碰撞。
而王妃則反過來小心翼翼地攙著殿下,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確認他有沒有不舒服。
一個大著肚子,一個重傷初愈。
兩個明明都需要別人照顧的人,卻在互相照顧著對方。
“嘖嘖,四殿下和四王妃當真是鶼鰈情深啊……”
“可不是嘛,前陣子四殿下遇刺,聽說四王妃一個人闖了御書房,拼了命才把殿下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難怪皇上那般看重……這四王妃雖說出身有些爭議,但這份烈性和擔當,滿朝文武的夫人加在一起怕是也比不上。”
竊竊私語從四面八方湧來,目光中有好奇、有敬佩、有羨慕,也有隱隱的嫉妒。
高臺之上,楚懷安端坐在太子的席位上,看著殿門口那兩道並肩而行的身影,他緩緩收回目光,對身邊的太子妃林柔淡淡地笑了笑,端起酒盞,飲了一口。
國宴正式開始後不久,太和殿的側門被緩緩推開,一陣異域的鼓樂聲打斷了觥籌交錯的嘈雜。
茵黎國的朝拜使團,終於登場了。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金線織錦長袍的年輕王子,面容俊朗,舉止頗有貴族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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