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堂楚瀝淵,如今妻子不過才離京了區區三天,他竟然就像個害了相思病的深閨怨婦一樣,神志不清地寫出了這種簡直“不要臉”的東西!
“真是荒唐透了……”
楚瀝淵懊惱地低咒了一聲,猛地抓起那張寫滿深情的宣紙,大步走到牆角的黃銅炭盆旁。
可是,就在紙張的邊緣即將被熱浪燎得微微卷曲的那一刻,楚瀝淵的手指猛地瑟縮了一下,將那張宣紙從火盆上方收了回來。
他將紙摺疊整齊,夾進了一本林窈平日裡最愛翻看的雜記裡,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書架的最深處。
他就像個埋下了贓物的賊,在心底極其卑劣又隱秘地期盼著——
盼著哪一日,他的窈窈在書房裡閒逛翻書時,能“不小心”地碰掉這本雜記; 盼著她能親自翻開它,看穿他所有的偽裝與怯懦,看清他……那顆只為她一人跳動的、滾燙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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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二十年,楚瀝淵這還是破天荒頭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掰著手指頭過日子”。
好不容易終於熬到了三月十一,楚瀝淵早早地趕去兵部點卯。
一整個上午他連軍務公文都無心翻看,滿腦子盤算的都是進宮面聖的腹稿——他要怎麼向父皇開口請假,用什麼措辭,才能名正言順去接他的窈窈回京。
距離三月二十二日的匯合期限,只剩十一天了。
只要明日一告假,他便立刻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地趕去見她!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天意……
宮裡的御前太監竟然帶著聖旨趕到了兵部——皇上急召四殿下,即刻進宮面聖!
御書房內,龍涎香的氣息莊重而壓抑。
“老四啊,你這半年不管在內務府還是兵部的歷練,朕都看在眼裡。殺伐果斷、排程有方,確實長進了不少。”
皇帝端坐在龍椅上,語重心長地開口,可緊接著丟擲的話,卻猶如一道晴天霹靂。
“前幾日,西部蜀州一帶突發地動,房屋傾頹,死傷無數。正所謂大災之後恐生暴亂,若是安撫不當,極易引發民變。”
皇帝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去年江南水患,你二哥去賑災安撫,做得極妥帖,替朝廷穩住了民心。今年,朕看你行事越發穩重,這歷練與立功的機會,便交給你了。”
“朕已命鎮西將軍吳淳統率大軍,押送賑災糧草輜重。你回去準備準備,過幾日便作為欽差,隨吳將軍的大部隊一同開拔,去西部慰問災民,替朕彰顯皇家恩澤去吧!”
隨大部隊?過幾日出發?!去西部?!
和親車隊去的是西北邊境,而賑災大軍去的是西部蜀州,這完全是南轅北轍的兩條路線!
更要命的是,大軍押送糧草輜重,行軍速度極其緩慢。若是他被綁在這支大部隊裡,別說三月二十二日趕去與林窈匯合,恐怕到了四月,他都還在大楚的腹地裡磨蹭!
這是聖旨,是皇恩浩蕩,是將天下蒼生壓在他肩頭的國之重任!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哪敢荒唐地說一句“兒臣要請假去接王妃”……
“兒臣……兒臣,遵旨!”
? ?誰能想到,咱們四殿下老婆才走了三天,他就徹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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