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父皇的聖旨已下,賑災如救火,他若敢有半分遲疑或抗旨,便是置災區數萬百姓的性命於不顧,更是罔顧社稷的死罪。
他不能賭,也賭不起……
此次負責統帥大軍的,是常年鎮守在大楚西部邊疆的大將吳淳。
這位吳將軍戍邊辛勞,已有整整三年未能回京述職。
恰逢去年西部邊境平穩無戰事,他今年才得了恩准回京過個團圓年,本打算在京城小住半年休養生息。誰知突如其來的蜀州地動,生生打斷了他的休假,不得不臨危受命,提前奔赴西部。
兵貴神速,吳將軍極具統帥之才,接到聖旨的當日,便立刻派了副將快馬加鞭,拿著兵符直接去沿途的大營調遣先頭部隊,火速奔赴災區救援。
而吳將軍自己,則留在京城統籌排程賑災的糧草、輜重、藥材,並定下了與楚瀝淵這位欽差匯合、帶領大部隊從京城開拔的日子——
三月二十五日。
當聽到這個日期時,楚瀝淵只覺得耳邊一陣刺耳的轟鳴,連呼吸都停滯了。
三月二十五日!
這不偏不倚,正巧是他和林窈約定好,要在西北邊境動手“劫車”的同一天!
老天爺彷彿故意讓他親眼看著這兩條南轅北轍的命運線在同一天走向決裂。
回到四王府,楚瀝淵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紅著眼眶,提筆飛速寫下了一封密信,飛鴿傳書給劉參衛。
信中,他謹慎地囑咐:
“吾奉旨西行賑災,恐難赴西北接應。爾等務必傾盡全力、死守王妃周全!若有閃失,提頭來見!”
放飛信鴿後,楚瀝淵便徹底投入了極其高壓的賑災籌備中。
這是他第一次全權接手如此重大的國事任務,其中的繁瑣與沉重,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從戶部撥銀、兵部調兵,到太醫院籌集防疫藥材、工部排程修繕工具,每一環都關乎著無數災民的生死,容不得他有半點馬虎和私心。
整整十天,楚瀝淵忙得腳不沾地。
他像一頭不知疲倦的機器,日夜兼程地周旋於六部之間。
他不敢停下來,因為只要腦子一空下來,林窈那張明媚的笑臉和即將面臨的危局,就會像毒蛇一樣啃咬他的心臟。
他只能靠著沒日沒夜的操勞來麻痺自己,整整熬了十個通宵。
那雙原本如寒星般深邃的眼眸,此刻佈滿了紅血絲,下頜也長出了青黑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種被壓抑到極致、隨時會爆發的瘋狂感。
終於,時間來到了三月二十五日。
清晨,京郊大營外號角長鳴,旌旗蔽日。
賑災的糧草車隊綿延數里,整裝待發。
楚瀝淵一身銀白色的欽差戎裝,跨坐在高頭大馬上,冷峻的臉龐上沒有一絲即將出徵的意氣風發,反而透著一股死寂。
就在吳將軍即將下令開拔的前一刻,天際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振翅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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