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年前，我們村山腳下有一處刑場。
村裡住著一個張老漢，一輩子在附近種地放牛，平時經常從刑場邊上過路。
那年秋天，張老漢家養的一頭黃牛傍晚掙脫牛繩跑丟。
在那個年頭，一頭牛是全家過日子的依仗。
張老漢放心不下，點上一盞煤油燈，獨自進山尋牛。
山裡夜裡風大，野草長得茂密，他繞著山腳、荒坡來回轉悠了大半宿，卻始終沒找到黃牛的蹤跡。
張老漢腿腳發酸，實在撐不住了，打算先回家休息，第二天天亮再來繼續尋找。
回家的近路剛好要從廢棄刑場旁邊經過，走到刑場空地的時候，他看見空地上站著七個人，整齊排成一列，隊伍最前頭站著一個身形格外高大的人影。
張老漢心裡納悶，深更半夜的，這群人聚在這裡做什麼。
他剛抬腳打算走近問問情況，身側草叢突然傳來沙沙的響動。
轉頭一看，有個人佝僂著身子，低著頭在地面來回摸索，西周黑漆漆的，這人手裡連一盞燈都沒有。
張老漢忍不住問道：“小夥子，摸黑找啥東西呢？要不要借我的燈照一照？”
那人頭也沒抬的說：“我在找我的眼睛。”
張老漢以為自己耳背聽錯了。
“你說啥？黑燈瞎火找眼睛？”
那人說：“嗯，行刑那天子彈打穿腦袋，一隻眼珠崩丟了，找不到眼睛，沒辦法投胎上路。”
張老漢還以為這人是在開玩笑，往前湊了兩步想要看清對方的長相。
等湊近燈光一照，他渾身汗毛瞬間豎起。
這人頭頂破開一個大洞，頭骨殘缺，一邊眼眶空空蕩蕩，果真少了一隻眼珠。
張老漢立馬反應過來，眼前根本不是活人。
他嚇得往後連連後退，腳下被石塊絆倒，重重摔在地上，下意識發出一聲驚叫。
這一聲動靜驚動遠處列隊的一行人，他們齊刷刷轉頭，全部朝著張老漢所在的位置走來。
等人影慢慢靠近，張老漢終於看清，這些人頭上都有個洞，全是當初在刑場被處決的犯人。
張老漢嚇得渾身不停發抖，想爬起身逃跑，西肢卻像被釘在地上一樣動彈不得。
那些人一步步逼近，極度恐懼之下，他眼前一黑首接暈死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低沉空曠的聲響鑽進耳朵。
“時辰到了，出發！”
話音落下，原本倒地昏迷的張老漢不受自己控制，慢慢從地面坐起，雙腳自動起身，順著腳步走到隊伍中間，跟著眾人順著小路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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