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胳膊上爛了一大片，傷口裡卡著不少鐵砂，周圍的皮膚又腫又黑，還散發著難聞的臭味。
王大山一眼就看出來，這是被打獵用的土銃打傷的，鐵砂留在肉裡不取出來，傷口就會一首潰爛。
他拿出鑷子和草藥，先用火把工具消毒，然後蹲下來清理傷口。
鑷子伸進爛肉裡往外夾鐵砂的時候，床上的老婆婆疼得渾身發抖，嘴裡發出“吱吱”的叫聲，聲音又尖又細，根本不像人發出來的聲音。
門口那幾個小個子見狀，立刻露出凶神惡煞的樣子，一步步朝王大山圍過來，看樣子隨時都要動手。
王大山額頭冒了汗，手上的動作卻一點沒停。
他咬著牙，一點點把肉裡的鐵砂全部夾乾淨，又把壞死的爛肉刮掉，撒上消炎止痛的藥粉，最後用紗布仔細把傷口包好。
傷口處理完，老婆婆身上的痛感慢慢消失，安安穩穩閉上了眼睛。
圍著他的那些小個子，立馬收起兇相，對著王大山連連作揖。
之後還是坐那頂轎子，一路飄著把王大山送回了家。
到家的時候，天己經很晚了。
他放下藥箱躺到床上，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出門的時候，他特意抓了一把玉米粒，走一段就從轎縫裡扔出一顆，在路上做了記號。
他打算天亮之後，順著玉米粒往後山走，看看昨晚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第二天天還沒亮，王大山就起床出門了。
他順著地上的玉米粒，一步步往後山走。
昨晚坐轎子只用了三十多分鐘的路，他走路走了一個多小時，放眼望去全是樹林，根本看不到那座大院子。
他接著往前走，又走了兩三里，穿過一片松樹林，前面出現一塊空地。
玉米粒到這裡就徹底斷了。
王大山抬頭一看，空地盡頭有一座荒墳。
他慢慢往墳邊靠近，剛走到近處，墳洞裡忽然鑽出來好幾個毛茸茸的東西。
王大山趕緊躲到大樹後面偷偷觀察。
一共有五六隻黃皮子，皮毛油光水滑，個頭都不小。
其中一隻年老的黃皮子，右前腿不敢落地，微微抬著，腿上還纏著紗布。
那包紮的手法、用的布條，正是昨晚他給老婆婆處理傷口時用的。
到這時候，王大山才算徹底明白，昨晚看到的大院子、一群小個子、床上的老婆婆，全都是這群黃皮子變出來的。
它們活了很多年，通了靈性，老黃皮子被土銃打傷，沒辦法自己醫治，才變成人形，請自己進山看病。
想通之後，王大山沒有聲張，悄悄轉身回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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