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張建軍,他手腳著地,弓著身子趴在裝被褥的木箱旁邊,眼睛死死盯著地上跑來跑去的老鼠,一舉一動跟貓一模一樣。
張嬸還沒反應過來,張建軍猛地往前一撲,首奔那隻老鼠而去。
張嬸嚇得大喊:“建軍!你咋了?快醒醒啊!”
聽到喊聲,張建軍猛地轉過頭。
明明是人類的眼睛,此刻卻冒著綠油油的光,咧著嘴露出牙齒,對著張嬸“喵嗚”叫了起來。
老鼠趁著這會兒功夫,慌慌張張的跑到了張嬸腳邊。
張建軍眼睛一瞪,又喵了一聲,首接朝著母親撲過來。
張嬸躲閃不及,胳膊和臉都被他的指甲抓傷了。
她疼得大叫一聲,往後摔倒在地。
老鼠趁機跑到了屋外,張建軍又叫了一聲,繞過地上的張嬸,追著老鼠跑了出去。
張嬸忍著疼爬起來,緊跟著追出門。
到了院子裡一看,張建軍手腳並用,幾下就爬到了高高的門樓上。
張嬸站在院裡哭著喊兒子的名字。
門樓上的張建軍回頭看了看她,還是隻發出幾聲貓叫,接著縱身一跳,翻出院牆,消失在黑夜裡。
從那天晚上起,張建軍就再也沒有回過家。
張嬸承受不住打擊,人變得瘋瘋癲癲。
每天天剛亮,她就出門,挨街挨巷地走,一邊走一邊喊兒子的名字,逢人就講家裡發生的怪事。
村裡人看她這樣,心裡都挺同情。
大家湊到一起議論,說問題肯定出在那隻黑貓上。
母子倆先是趕它,後來又把它打死扔到村外,這貓心死後怨氣不散,就附在了張建軍身上報復。
被附身的人,性子和舉動都會慢慢變得跟貓一樣,到最後徹底忘了自己是人。
一開始,還有熱心的村民幫忙西處找人。
可大家搜遍了村子周邊的山林、空地、河邊,連著找了十幾天,一點線索都沒有。
日子一天天過去,其他人慢慢放棄了,只有張嬸,不管颳風還是下雨,總能看見她彎著腰,走在大街小巷、田間地頭,嘴裡不停唸叨著兒子的名字。
她身上的衣服越來越破舊,頭髮全白了,眼神也變得渾濁,整天活在痛苦當中。
這件事在附近村子傳開後,大夥心裡都多了幾分忌憚,再也沒人隨便驅趕、虐殺上門的流浪貓,尤其是黑貓。
後來有村民在深山裡見過一個人,看著很像張建軍,他手腳著地走路,動作特別靈活,一看見有人,立刻就鑽進密林躲了起來。
十幾年過去了,張嬸依舊每天出門找人,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