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人都能撞見髒東西，可撞見一次，這輩子都忘不了。
我老家在青崖村，村子挨著一條彎彎的小河，村裡人平時洗衣、洗菜都在河邊，河水看著不深，可老一輩總說，水裡藏著不乾淨的東西，不讓小孩單獨靠近。
那時候我才八歲，正是調皮搗蛋的年紀，家裡大人天天下地幹活，沒人管我，我就整天在村裡瘋跑。
我媽總叮囑我，別去河邊玩，尤其是天黑以後，可我根本聽不進去，覺得大人都是故意嚇唬小孩，一條小河而己，能有什麼危險。
有天下午，我爸媽去鄰村親戚家幫忙收麥子，家裡就剩我一個人。
我在家閒得發慌，想著趁沒人管，去河邊摸幾條魚，晚上還能讓我媽給我炸著吃。
我偷偷拿了家裡的小網兜，揣了個塑膠瓶，就往村西頭的小河邊跑。
到了河邊，天還沒黑，我脫了鞋子踩進水裡，河水剛沒過腳踝，涼絲絲的，特別舒服。
我蹲在水裡，拿著網兜來回撈小魚，撈了半天，就撈到幾條小蝦米，心裡有點不甘心，想著多撈一會兒，說不定能撈到大魚。
玩著玩著，天慢慢黑了。
就在我準備上岸回家的時候，周圍突然起了一層濃濃的白霧，把整條小河都裹了起來，連岸邊的雜草都看不清了。
我心裡有點害怕，轉身想趕緊走，可剛邁開腿，就聽見水面上傳來小孩打鬧的聲音。
我以為是村裡其他小孩也來玩了，就喊了一句：“誰在那兒呢？這麼晚了還不回家！”
沒人回應，打鬧聲反而越來越近。
我眯著眼睛往白霧裡看，慢慢看清有兩個小小的身影，一胖一瘦，正在水裡互相推搡打鬧。
我一開始以為是村裡的小孩，可仔細一看，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那兩個小孩臉色慘白慘白的，嘴唇烏青，眼睛裡沒有一點黑眼珠，全是灰濛濛的一片，身上的衣服泡得發脹，溼漉漉地貼在身上，皮膚還有點潰爛，看著特別嚇人。
我一下子反應過來，這根本不是人，是淹死的小鬼。
村裡老人說過，河裡淹死的小孩，會變成水鬼留在水裡拉替身。
我嚇得腿魂兒都快飛了，轉身爬上跑，就瘋了似的往家跑。
跑出去幾十米後，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兩個小鬼沒有追上岸，只是在水裡朝著我的方向嘶吼。
我鬆了一口氣，剛轉過頭，迎面就撞上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我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我以為是村裡的大人路過，抬頭一看，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
女人頭髮亂糟糟地遮住半張臉，臉色跟那兩個小鬼一樣慘白，眼睛翻著白眼，嘴角咧得很大，正死死地盯著我。
我瞬間明白，這是河裡那兩個小鬼的媽媽！
女人張著嘴，發出沙啞又刺耳的吼叫。
我腿一軟，首接癱坐在地上，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褲子也一下子溼了。
女人盯著我吼了好幾聲，看我癱在地上不動，慢慢轉過頭，朝著河面看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