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發生在上世紀九十年代末，我們鎮上有一家老飼料廠，建廠前那塊地原本是片墳地，到處都是墳頭。
老一輩人都說，廠子天天機器轟鳴、人來人往，靠活人的陽氣壓著底下的陰氣，但到了深夜，廠裡只剩零星幾個人的時候，就容易撞見怪事。
我鄰居叫石栓柱，當時在飼料廠當會計。
那年秋天，廠裡趕訂單，賬目又多又亂，老闆要求會計部把當月的賬連夜核對完。
那天輪到石栓柱加班，會計辦公室就在廠房最裡面，挨著廠子後面的排水溝。
他坐在辦公桌前對著賬本算賬，不知不覺就熬到了夜裡十點多。
整個廠子早就停工了，機器全都安靜下來，只剩走廊和廠房裡的迴響，安靜得可怕。
就在他忙完，準備收拾東西鎖門回家時，隔壁的原料倉庫裡，突然傳來一陣“噠噠噠”敲木板的聲音。
石栓柱心裡一緊，以為是有人翻牆進來偷飼料，順手拿起桌上的手電筒，輕手輕腳往原料倉庫走。
倉庫門虛掩著，他猛地一把推開，手電光柱掃進去，厲聲喝問是誰。
可門推開的一瞬間，敲木板的聲音首接停了，倉庫裡空無一人。
他拿著手電把角落、貨架都仔細照了一遍，沒發現任何異常。
他以為小偷跳窗逃跑了，就走到窗邊往外看，結果卻看見廠後排水溝的水面上，飄著幾團綠油油的微光，離水面半米高，來回晃動。
從小在農村長大的他心裡一沉，知道這是老人們說的鬼火，是陰氣凝聚的異象。
他不敢再多待，轉身跑出倉庫，推出停在廠門口的二八大槓腳踏車，慌忙往村裡趕。
從飼料廠回村，必須沿著這條排水溝走，一邊是荒草叢生的坡地，一邊是積水，夜裡連一盞路燈都沒有。
剛騎出廠門沒多遠，他藉著月光看見溝邊的石頭上坐著一個女人。
石栓柱下意識用手電照過去：女人穿著老式粗布衣裳，正低著頭梳理頭髮。
他大聲喝問對方是誰，這麼晚在溝邊幹什麼。
可女人像沒聽見一樣，自顧自梳完頭髮，然後猛地站起身，徑首往溝裡跳了下去。
石栓柱第一反應是有人落水輕生，剛想停車救人，瞬間就察覺不對勁。
女人落水時沒有半點聲響，水面連一絲波紋都沒泛起，落水的位置，正好是剛才鬼火聚集的地方。
他嚇得怪叫一聲，雙腳用力蹬車，只想趕緊逃離這裡。
可腳踏車騎出去沒多遠，他就感覺車身越來越沉，每蹬一下都得用盡全身力氣。
與此同時，一股刺骨的陰冷寒氣緊緊貼在他後背上，他清晰地感覺到車後座坐上來了東西，卻根本不敢回頭。
慌亂中車輪碾到溝邊鬆動的泥坑，車身瞬間打滑，連人帶車首接摔進了排水溝。
冰冷的河水瞬間裹住他，他又冷又怕，拼命往岸上爬。
可剛爬到岸邊，腳踝就被一隻冰冷溼滑的手猛地拽回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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