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話難聽的,就差沒指著賈母的鼻子罵什麼玩意兒了。
一計不成,賈母心中氣悶,卻也只得再生一計。
這次來請人的,終於不是昨日那小丫頭了,是鴛鴦親自來的。
且說出的話來,也比昨日的小丫頭有水平多了。
絕口不提史湘雲,只說老太太年紀大了,如今身子越發一日不如一日,昨日便連晚飯都比平日裡少進了半碗。
老太太一輩子享盡榮華富貴,從來不曾吃過什麼苦,受過什麼委屈,如今年歲大了,也不過只求子孫後輩能多在跟前儘儘孝心罷了。
她們身為丫鬟的,自知人微言輕,但念及老太太多年恩情,她這才私下裡來求林嵐玉,如今兩姐妹也出了孝期,無需日日閉門守孝,沒事的時候,還是多到老太太跟前儘儘孝心的好,也免得回頭外面的人說兩姐妹不孝云云。
林嵐玉似笑非笑的盯著鴛鴦,瞧了好一會兒,直看得鴛鴦心中打鼓,才開口。“我當今兒個是什麼風,竟是能將鴛鴦姐姐給吹到了咱們這小地方來。原來是老太太親自下了旨意啊!”
林嵐玉這話,唬的鴛鴦臉色一白,“林二姑娘,切莫胡說!”
老太太不過是個老封君,這“旨意”卻是隻有宮裡的陛下和娘娘們才有資格用的詞,除非賈家嫌自已脖子上的腦袋太沉了,否則怎敢這般冒犯?
林嵐玉卻有些後世人才有的膽氣,雖是有意為之,臉上的笑容卻十分刺眼。“既然鴛鴦姐姐知曉老太太的身份,那想來也該明白,本姑娘有拒絕的資格吧?”
少來拿身份那套壓人。
賈母是外祖母,是老封君,她林嵐玉還是當今親封的郡主呢!
威脅誰呢!
要說盡孝,那也得先長輩有個長輩的樣子,少些算計才成!
若是不然,老太太有本事她進宮告御狀去啊,且看她林嵐玉有沒有在怕的就完了。
鴛鴦被林嵐玉一頓搶白加威脅,臉色十分不好。
畢竟她如今在賈家的地位,雖說不是主子,但在主子之下,便連平兒都要敬她三分,她自已也是拿著昔日賴嬤嬤在賈家的榮光做榜樣的。
何時被人這般搶白過?
虧得先前賈母還哄她,說什麼林嵐玉初到賈家,便待她青睞有加,想來這些話若是她來說,許是對方能多聽進去幾分。
如今看來,那青眼也不過是隨口幾句挑撥的話罷了,偏只老太太當了真!
林嵐玉可不知鴛鴦的內心活動,瞧見鴛鴦臉上笑容勉強,甚至眼眶都有些紅了,還有些無語,甚至覺得自已無辜極了。
她雖然話說的難聽了點兒,但跟鴛鴦那字字句句道德綁架她們姐妹的話比起來,輕多了好吧!
而且,她是隔空懟賈母,又沒罵鴛鴦,她委屈個什麼勁兒?
“我說,鴛鴦姐姐,您這是又想鬧哪出?”這般想著,林嵐玉便也直接就問了。
“我好聲好氣稱呼你一聲姐姐,是給你面子,不是罵你吧?
且自打來了這賈家,我們姐妹也一向對鴛鴦姐姐客客氣氣的,不曾有過半點不敬。
今日這事,也是姐姐你出口傷人,字字句句想要拿著孝道壓人在先,如今怎的,反倒要怪上我的不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