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並非一個性子軟弱之人。
恰恰相反,她有她自已執著甚至刻到骨子裡的高傲的地方。
從前在賈家的時候,之所以處處要林嵐玉出手護著,不過是因為她心中還顧念著那份親情。
可如今她被賈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拿著這點親情做要挾,饒是泥人且還有三分土性呢。
更遑論林黛玉。
根本不用林嵐玉和水溶勸說,她自已便已做好了決定。
她不僅要跟賈家徹底劃清界限,甚至在給林如海的去信中,也是滿腹委屈,半點不再替賈家委婉遮掩。
甚至直接建議林如海,若是遇到了合適的姑娘,不妨認真考慮一下續絃一事。
只當是為了她們姐妹和那位雖素未謀面,未來卻定能在官場上有所作為的嗣兄好。
雖說身為女兒家,插手父親續娶之事,實在有些不符合林黛玉從前所學的那些規矩教養。
若是從前的林黛玉,不論如何也定然是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的。
她既怕這樣會壞了規矩,也怕說出這些話,自已的父親不僅不會聽,說不定還會覺得她大說出這種逆不道的話屬實不孝,對不起自已的母親,也對不起賈家對她的看護之情,有辱林家的教養。
但許是在北靜王府這段時間以來的生活,潛移默化間改變了她的許多觀念,也給了她許多勇氣。
不管是瞧著林嵐玉與水溶兄妹相處之時,雖然時有逾矩,卻分外親近輕鬆的兄妹情誼。
還是瞧著穆晚秋這位北靜王太妃雖然只是政治聯姻,卻能夠在北靜王府上安之若素,甚至與這對兄妹和自已的關係都處的極好的模樣。
亦或者,是因為不管是林嵐玉還是水溶,都在用一樁樁一件件事情告訴她,她的父親即便人不在她身邊,但一直都很愛她,也一直在儘可能的保護她。
這些事情,給了她莫大的勇氣,讓她敢嘗試著將自已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念頭,也對著自已最親近最信任的父親表達出來。
雖然忐忑不安,甚至信送出去沒幾天,她就有些猶豫不定,但到底還是鼓起勇氣,邁出了不一樣的第一步。
林嵐玉只知道林黛玉怒氣衝衝的給林如海寫了一封信,只當她是在信上告狀訴苦。
左右如今林如海雖然距離他們仍然不算近,但那邊不像在揚州那般危機四伏,甚至皇帝派林如海去荊門,本就有給他找個合適的地方養病的意思在裡面。
是而他的公務,也定然是不算重的。大部分精力,倒是帶著他剛收的嗣子林瑞安讀書的時候多一些。
既然如此,多收到幾封來自他乖乖女兒的信件,安撫一下女兒,或者順便幫他女兒出一口氣,也不是什麼大事,對吧?
這樣想著,林嵐玉便十分心安理得的任由林黛玉將那份怒氣發洩到了信上,甚至她自已,在給林忠管事交付最近這一批藥材的時候,也跟著給林如海附上了一封信。
當然,她主要目的倒不是為了告狀,反正她又不是什麼肯吃虧的人,有她哥哥在身後站著,就更不可能吃虧了。
她只是老老實實將自已最近的“捅婁子”事件逐一老實說明。
不管是她一開始只是為了避免史湘雲那個大嘴巴出去亂說,壞了林黛玉的名聲,而造謠林如海給林黛玉想看好了人家,如今已經有了婚約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