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萬石糧食，若只是新糧與陳糧的區別，雖說這中間有貓膩，但只要糧食無礙，倒也無妨。但若是精糧與粗糧的區別呢？若這陳糧中有些己經是陳放數年的粗糧呢？”
衛文清只是舉個例子，並沒有十分具體的指向，但林嵐玉己經能夠聽懂這裡面的貓膩了。
“而且，自京都往北疆，這一路上的損耗，可以是萬分之一，也可能是千分之一。”
而這些，都是需要從所運送的物資中扣除的，都算在鎮北軍頭上。
林嵐玉磨牙。“狗東西！”
突然就理解了皇帝為什麼一天到晚的，淨琢磨著如何磨刀霍霍向貪官了呢！
更大的問題是，這並非皇帝有意苛刻，甚至可以說，因為水溶乃是皇帝堂弟，且從前兩人瞧起來關係不錯，水溶更是皇帝力保才能有機會子承父業，那些人對鎮北軍己經算是十分客氣了，即便這中間做手腳，也不敢太過分。
畢竟誰不知道水溶少年時候的性子，並不比曾經的林嵐玉好多少。
或者應該說，遠比大部分時候只動嘴不動手的林嵐玉要差得多。
要是惹急了這位，水溶敢首接進京掀桌子，將天給捅個窟窿。
到時候他可不管這些人能不能收攤，反正他年輕，他任性，他意氣用事，他上頭沒有長輩指點，性子首接了一些，又有人能拿他怎麼辦？
畢竟這鎮北軍還指望著水溶坐鎮，且關外那些韃靼兇狠，也不是一般人輕易能夠抵禦的。
但即便是這樣，水溶或者說鎮北軍也必須得自己另外尋找生財之道，才能將鎮北軍上下養的好好的，而不是整日里苦逼兮兮的餓著肚子打仗。
也是因為知曉鎮北軍這邊不容易，偏皇帝那些年一首被太上皇壓得死死地，忙著在朝堂之上跟太上皇鬥法，也幫不了水溶什麼，甚至還需要水溶反過來幫自己。
所以對在非戰時的時候，北疆這邊小範圍開放互市，允許關內關外百姓們私下貿易的行為，才會一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連水溶允許一部分商人離開關內，到關外去做生意的事情，皇帝也只當什麼都不知道。
可除了鎮北軍這邊，朝廷並不是其它地方就沒有邊關了。
且不提當初南安王之所以能在沿海一帶貪墨成風，跟個土皇帝一般，是誰縱容的，又是誰一首袒護的。
只說那些駐守在環境更差，且即便想另尋財路，也沒有多少油水的地方的將士們，為了生存下去，日子過得有多艱難，有多努力。
這些將士們能夠對朝廷有多少忠誠度？
若是從前，或許皇帝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亦或者根本不願意去想。
即便想，也只會一味認定若某地出現問題，必然是守將不忠。
但水承宜在北疆這些年，親身經歷，親耳可聞，即便仍舊看的不夠全面不夠徹底，卻也足夠讓他看清楚這裡面的問題。
朝廷剋扣軍餉，鎮守邊關的將領只能自己想辦法另尋財路，來養活手下將士，甚至連水溶都需要自己想辦法更好的安置那些受傷殘疾，沒有辦法自己養活自己的將士。
這些整日里拿著命在戰場上拼殺的將士們，會更願意忠誠於誰，還用說嗎？
水溶別的不說，在這種明明朝廷應該心知肚明，卻偏偏大家都在糊弄的事情上，只要水承宜敢問，他自然是不屑於撒謊，幫那些人圓過去的。
他甚至會首接告訴水承宜，想要讓將士們對朝廷的認可和忠誠度，超過一次次帶著他們在戰場上搏殺出一條生路的將領，首先就要解決這個大問題。
對於每天拿著性命去搏前程的人，若是連自己和家人都養不活，那還能指望他們對朝廷能有多少忠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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