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點五十分，檔案室。
周嵐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開的筆記本上，還殘留著昨天拜訪陳國棟時記錄的最後幾行字。字跡有些潦草，能看出當時記錄的匆忙：
“陳國棟提及‘案發時實驗室有奇怪強光’——關鍵線索！！！需追問細節。”
她在“奇怪強光”西個字下面劃了兩道橫線，又在旁邊打了三個感嘆號。
這是她從開始調查以來，獲得的最具體、最有可能指向真相的線索。不是含糊的警告，不是官方的套話，而是一個具體的物理現象：強光。
什麼樣的實驗會產生強光？
什麼樣的強光會讓一個老刑偵在十五年後依然印象深刻，稱之為“奇怪”？
周嵐閉上眼睛，腦海裡開始構建畫面：2007年9月17日深夜，前沿物理研究所307實驗室。林深可能在除錯裝置，進行某項實驗。然後，某個時刻，實驗室裡爆發出強烈的光線。
這束光，是實驗的正常現象，還是事故的開始？
是林深失蹤的原因，還是他失蹤後發生的現象？
問題太多了。而答案，可能在陳國棟那裡。
但昨天陳國棟的態度己經很明確：不想深談，警告她不要追問。如果不是她臨走時那個看似隨意的問題，可能連“強光”這個線索都拿不到。
周嵐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桌角的日曆上。今天是週一，工作日。陳國棟應該在清河分局上班。
她不能再去他家拜訪了。昨天那種“順路請教”的藉口只能用一次，再用就顯得刻意，容易引起警惕。
但也不能透過正式渠道約談。一個檔案整理員約談分局副局長，理由再充分也會顯得奇怪。
她需要一個新的切入點。
周嵐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窗外，晨光漸漸明亮，檔案室裡的鐵櫃在光線中投下長長的陰影。
也許……可以從側面入手。
她開啟電腦，登入內部系統，查詢清河分局今天的工作安排。副局長通常週一上午有例會，下午處理檔案，接待來訪。日程排得很滿。
但有一個時間可能相對寬鬆：午休時間。
中午十二點到兩點，大部分領導會在辦公室休息，或者外出吃飯。如果她在這個時間段出現，以“送補充材料”為名，或許能爭取到幾分鐘的交談時間。
周嵐快速制定計劃。她需要準備一份“課題補充材料”，比如一些關於2007年辦案規範的補充問題，或者請陳國棟核對一下昨天的談話記錄。理由要充分，時機要準。
她從抽屜裡拿出幾張市局抬頭的信紙，開始手寫一份《關於2007年辦案規範若干細節的補充請教》。問題設計得很專業，都是關於規範條文的具體解釋，看起來完全是為了完善課題。
但在最後，她加了一個問題：
“您在昨天的交流中提及，2007年科研所研究員失蹤案發生時，實驗室有‘奇怪強光’。課題組認為這個細節對理解當年特殊案件現場勘查的挑戰很有參考價值。如您方便，能否稍作展開：該強光有何特徵？是持續光還是閃光？是否有伴隨現象？”
問題寫得非常學術化，完全是從“課題研究”角度出發。但周嵐知道，這個問題會像一根針，刺破陳國棟刻意維持的平靜表面。
寫完問題，她把信紙裝進檔案室的正式信封，封口，貼上標籤：“呈清河分局陳國棟副局長親啟”。
上午九點，周嵐像往常一樣開始整理其他檔案。但她的效率比平時低，不時會看一眼牆上的時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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