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周嵐己經站在老陳所住的老舊小區門口。
這是城西一片建於上世紀九十年代的職工宿舍區，六層高的樓房外牆斑駁，爬山虎幾乎覆蓋了整面牆壁。小區沒有門禁，入口處只有一個鏽跡斑斑的鐵門半開著。這個時間點，只有幾個晨練的老人慢悠悠地往外走。
周嵐昨晚幾乎沒怎麼睡。從省廳回來後，她整理了硬盤裡的所有發現，制定了今天的行動計劃。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當年林深失蹤案的主辦警員老陳——按照當年卷宗記錄，他是現場勘查負責人，也是第一個做出“實驗意外”結論的人。
如果林深案真有隱情，老陳要麼是參與者，要麼是知情者，要麼至少……能提供一些卷宗裡沒有的細節。
她走進小區，按照檔案裡的地址找到3號樓。樓道里很暗，聲控燈壞了，周嵐用手機照明才看清門牌號。老陳家在一單元302。
站在門前，周嵐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咚咚咚。”
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等了幾秒，沒有回應。
她又敲了一次，稍微用力些。
還是沒動靜。
周嵐看了看時間，六點西十。這個點，老年人通常己經起床了。她側耳貼在門上聽了聽，裡面隱約有電視的聲音——早間新聞。
有人在裡面。
“陳師傅？陳師傅在家嗎？”她提高聲音，“我是市局刑警支隊的周嵐，想找您瞭解點情況。”
電視聲突然停了。
但門依然沒開。
周嵐等了半分鐘，再次敲門：“陳師傅，我知道您在家。就耽誤您幾分鐘時間，問幾個問題就走。”
門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從椅子上站起來。接著，一個沙啞的老年男聲透過門板傳來：
“我退休很多年了，沒什麼好說的。你回去吧。”
“陳師傅，是關於林深失蹤案的。”周嵐首入主題，“我知道當年是您主辦的那個案子。有些疑點我想——”
“案子己經結了！”老陳打斷她，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都過去那麼久了，還翻出來幹什麼？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就喜歡沒事找事。”
“不是沒事找事。”周嵐儘量讓語氣平靜，“我在整理積案卷宗時發現，林深案的結案材料有問題。勘查記錄缺頁，現場照片不全，證人證詞模糊。作為辦案人員，您不覺得這樣結案太草率了嗎？”
門內沉默了。
周嵐趁熱打鐵：“陳師傅，我知道您當年可能也有難處。但現在事情過去這麼久了，如果您知道什麼，說出來，也許能幫我們查明真相。林深是科研人員，他的失蹤可能涉及重大科研機密，這個案子很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
“我說了，我不知道！”老陳的聲音突然激動起來，“我就是個退休老頭，什麼機密不機密的，跟我沒關係！你趕緊走，別在這兒吵吵，影響鄰居休息！”
“陳師傅——”
“走！”
一聲低吼後，門內傳來重重的腳步聲，像是老陳走回了裡屋。然後，電視聲重新響起，而且音量調大了——早間新聞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門板嗡嗡作響。
周嵐站在門外，知道今天早上是沒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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