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訓中心的宿舍裡，周嵐盯著筆記型電腦螢幕，耳機裡是小陳急促的呼吸聲。時間像是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她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小陳，怎麼樣？”她終於忍不住問。
“正在下載……資料量很大，超過500GB。”小陳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周姐，這個伺服器簡首就是個寶藏庫。除了觀宸儀2.0的完整設計圖，還有過去十年的所有實驗記錄、理論推導、甚至是一些……老師的手寫筆記掃描件。”
周嵐握緊了拳頭：“那份日誌檔案呢？‘如果我不在了’那個？”
“也在下載，但……”小陳停頓了一下，“它需要二級解密。不是密碼，是生物特徵驗證。”
又是生物特徵。周嵐閉上眼睛。林深對生物特徵鎖的執著簡首到了偏執的程度。
“需要什麼生物特徵？”
“提示是：‘我的眼睛見過真相’。”小陳說，“應該是虹膜識別。我們需要林深的虹膜資料，或者……他本人。”
周嵐感到一陣無力。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林深的虹膜資料在哪裡？他本人又在哪裡？
“先看看能看的部分。”她說，“設計圖和實驗記錄，能開啟嗎？”
“可以，設計圖是標準CAD格式，實驗記錄是加密的文字檔案，但密碼不難，我用常見組合試出來了——是林深的生日加他女兒的名字。”
電腦螢幕亮起，小陳開始傳輸第一批檔案。周嵐的筆記型電腦上，一個個資料夾圖示快速出現：設計圖紙、實驗資料、理論推導、參考文獻……
她點開“設計圖紙”資料夾。裡面按照版本號排列，從最早的“觀宸儀0.1概念圖”到最新的“觀宸儀2.0完整裝配圖”。周嵐開啟2.0版本的圖紙，螢幕上出現了一個極其複雜的機械結構三維模型。
即使對工程技術不太懂，周嵐也能看出這套系統的精密程度遠超想象。無數零件巢狀在一起，有光學部件、機械傳動裝置、電子控制模組、還有幾個她完全看不懂的部件——標註著“時間資訊捕捉單元”和“資訊場重構核心”。
“小陳，這些圖紙……完整嗎？”
“非常完整。”小陳說，“從總裝圖到每個零件的詳細尺寸、材料規格、加工工藝，一應俱全。如果有足夠的資金和裝置，理論上可以按照這些圖紙把觀宸儀2.0造出來。”
“實驗記錄呢？”
“正在看……我的天。”小陳的聲音裡充滿了震驚，“周姐，觀宸儀1.0的實驗記錄顯示，林深至少成功進行了十七次時間碎片捕捉實驗。他能回看過去三天到三年內的事件，清晰度最高達到85%。”
85%的清晰度。周嵐想象著那個畫面——透過機器，能清楚地看到過去發生的事情，就像在看高畫質錄影。
“更關鍵的是，”小陳繼續說，“觀宸儀2.0的設計目標不只是‘回看’，還包括……‘機率推演’。”
“機率推演？”
“對。基於捕捉到的時間碎片資訊，透過演算法推演未來可能的發展路徑。林深在實驗記錄裡寫得很清楚：這不是預知未來，而是基於現有資訊的機率計算，就像天氣預報一樣。”
周嵐感到後背發涼。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覬覦這項技術了。能回看過去，就己經足夠顛覆司法、情報、歷史研究等眾多領域。如果能推演未來機率，哪怕只是機率，其價值更是無法估量。
“實驗成功了嗎？”她問。
“記錄顯示，2.0版本只完成了理論設計和部分模組測試，完整系統還沒來得及組裝。”小陳說，“林深在失蹤前一個月，還在除錯‘資訊場重構核心’。這個核心需要一種特殊的材料，他標註為‘Z-7晶體’，記錄裡說這種材料非常罕見，他只拿到了很小的樣品。”
Z-7晶體。周嵐想起在實驗室找到的那個多面體透明“核心”。那應該就是Z-7晶體。
“還有別的發現嗎？”
“有，但……很奇怪。”小陳的聲音帶著困惑，“伺服器裡有一個隱藏資料夾，標題是‘最後的準備’。我嘗試開啟，但需要密碼。密碼提示是：‘答案在星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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