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凌柒正坐在門檻上擇菜,聞言抬起頭。
“那丞相府的人,今兒個到處抓人哩!”周嬸子一邊說一邊拍大腿,“說是抓什麼逃犯,挨家挨戶搜,鬧得雞飛狗跳的。
鎮東頭的王鐵匠不過是多問了一句,就被打了個半死。”
凌柒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逃犯?
她不動聲色地問:“抓到了嗎?”
“哪能啊,”周嬸子撇嘴,“要抓到了還能那麼大的陣仗?
要我說啊,這些當官的就會折騰咱們老百姓……”
後面的話凌柒沒怎麼聽進去。
她心裡清楚得很,沈正源這次大張旗鼓回青木鎮修祖宅,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麼光宗耀祖,誰知道在搞什麼鬼?
凌柒把擇好的菜放進盆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身,笑著對周嬸子說:“嬸子放心,我一個帶孩子的寡婦,哪兒也不去。”
“那就好,那就好。”周嬸子又絮叨了幾句,才提著裙襬走了。
夜裡,凌柒等姜晚睡熟,悄悄起身。
她推開窗戶,月光下的小鎮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東頭隱約有幾盞燈籠還在亮著,像野獸的眼睛。
她閉上眼睛,晶片光腦將青木鎮的全息地圖投射在腦海中。
東頭那片區域被標註成紅色,是高風險區。
西頭這邊靠近山林,有一條隱蔽的小路可以首通鎮外。
退路,她早就找好了。
第西天,她身上的毒素濃度降到11%。
這天她照例出門買藥,回來時特意繞了一條小路。經過一處破敗的土地廟時,裡面忽然傳來一聲極輕極細的呻吟。
凌柒腳步一頓。
她不是愛管閒事的人。一個前殺手,最忌諱的就是多管閒事。
但那聲呻吟裡帶著一種她再熟悉不過的東西——瀕死的絕望。
她猶豫了一瞬,還是側身擠進了土地廟的門縫。
廟裡昏暗潮溼,供桌底下蜷縮著一個人。衣衫襤褸,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得像風裡的燭火。
凌柒蹲下來,撥開那人臉上凌亂的頭髮,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是個十西五歲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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