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親了親女兒的眉心，把人摟緊了些。
這一夜她沒怎麼睡，隔一會兒就探探姜晚的額頭，又豎起耳朵聽灶臺那邊的動靜。
凌驍的呼吸聲一首很均勻，斷骨接上了，外傷也在癒合，沒有發熱的跡象。
天快亮的時候，凌柒才合了一會兒眼。
夢裡是血。
滿地的血。
她站在凌府的大門口，門檻上、臺階上、石獅子上，全是血。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上也全是血，黏糊糊的，怎麼擦都擦不掉。
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柒娘——柒娘——”
凌柒猛地睜開眼。
天己經大亮了，陽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
門外傳來周嬸子的聲音，中氣十足：“柒娘，起了沒有？”
凌柒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姜晚，小人兒被吵得皺了皺鼻子，但沒醒。
她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回床上，攏了攏頭髮，起身去開門。
“嬸子，怎麼了？”她側身讓出一條縫，沒有大開。
周嬸子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紅薯粥，臉上帶著笑：“給你送粥來了，我閨女昨兒個從婆家帶回來的紅薯，甜得很，你嚐嚐。”
“嬸子太客氣了。”凌柒接過碗，笑著道謝。
周嬸子探頭往裡瞧了一眼：“晚晚還睡著呢？”
“嗯，昨晚鬧了半宿，剛睡踏實。”
凌柒的聲音自然而然地帶上了一絲疲憊，一個獨自帶娃的年輕母親該有的疲憊。
“哎，帶孩子不容易。”周嬸子感慨了一句，忽然壓低聲音，“對了，柒娘，你可把門關緊了。
昨夜裡鎮上又鬧了，說是丞相府的人半夜敲了好幾家的門，也不知道在找什麼。”
凌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不安：“還沒找到？”
“沒呢。”周嬸子撇嘴，“我看啊，八成是藉口，誰知道那些當官的在打什麼算盤。
反正你跟晚晚娘兒倆，老老實實待著，別惹他們就是了。”
“嬸子說得對，我記下了。”
周嬸子又絮叨了幾句，才擺擺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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