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氣氛比她想象的要平靜。
丞相府的人昨晚鬧了大半夜，今天白天反而消停了。
店鋪照常開門，小販照常擺攤，只是人人都繃著一張臉，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低了幾分。
凌柒拿過藥後，在賣菜的攤子前停下來，挑了兩根最便宜的蘿蔔，又跟攤主討價還價了半天，最後用兩個銅板買了下來。
她把蘿蔔塞進籃子裡，正要走，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柒娘！”
回頭一看，是周嬸子，手裡提著個籃子，風風火火地走過來。
“嬸子。”凌柒笑著打招呼。
周嬸子湊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壓低聲音說：“你咋還敢出來？昨夜裡又鬧了，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狗叫了好一陣子。”凌柒說。
“可不是嘛！”周嬸子一拍大腿，“丞相府的人半夜三更滿街跑，也不知道在找啥。
我家那口子趴在牆頭上看，說看見他們進了鎮東頭好幾戶人家，翻箱倒櫃的，鬧得雞飛狗跳。”
“找到了嗎？”
“找啥呀，啥也沒找著。”周嬸子撇了撇嘴，忽然又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了，“不過我聽說一件事。”
凌柒側了側耳朵。
“聽說，昨天夜裡，那房子傳出叮裡哐啷摔杯子的聲音，還打了一個家丁。”
周嬸子的眼睛裡閃著一種興奮的光，“說是要找的沒找到，還打草驚蛇了。
打草驚蛇你知道吧？就是說，他們要找的那個東西，本來就在這鎮上，但他們這麼大張旗鼓地搜，把那個藏著東西或是人給驚著了，人家可能就提前跑路了。”
她說完還解釋一遍，生怕凌柒聽不明白似的。
凌柒的心裡微微一動。
打草驚蛇。
這個詞用得好。
“嬸子怎麼知道這些的？”她不動聲色地問。
“我家那口子的表弟的連襟在丞相府打雜，昨夜裡正好當值，親耳聽見的。”
周嬸子說起這些八卦來，兩眼放光，“聽說那管事氣得臉都綠了，說‘再這麼搜下去，東西沒找到，人先跑了’。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人。”
凌柒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說：“嬸子訊息真靈通。”
“那可不。”周嬸子得意地笑了笑，又拍了拍凌柒的肩膀，“行了，你趕緊回去吧，帶著孩子別在外面晃。
那些人要是再搜起來，可不管你是寡婦還是孕婦。”
凌柒應了一聲，抱著姜晚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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