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柒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放在櫃檯上。
“孫掌櫃,這是衣裳的銀子,您收好。”
孫掌櫃趕緊接過來,掂了掂,臉上的笑紋堆成了一朵花:“夠了夠了,小娘子稍等,我給您找零。”
“不用找了。”凌柒把包好的衣裳塞進揹簍,轉身要走。
“站住。”
那個少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帶著明顯的不悅:“孫掌櫃,這店裡什麼味兒啊?一股子窮酸氣,燻得我頭疼。”
她身邊一個西十來歲的貴婦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低聲說了句“芸兒”,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卻沒有真正的責備。
叫芸兒的少女根本不理會,抬起下巴,目光越過丫鬟的肩膀,首首地落在凌柒身上。
凌柒揹著姜晚,側身站著。從這個角度看去,少女的側臉線條分明,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一雙鳳眼微微上挑,滿是倨傲。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狐裘,領口鑲著一圈雪白的風毛,襯得她整個人像從年畫上走下來的玉女。
可惜,這張嘴實在不怎麼討喜。
凌柒沒看她,揹著揹簍走向門口。
因為她認出來了——她們是丞相府二爺沈正清的妻女。
她們怎麼來這裡了?是不是也認出了她?
“我說站住!”芸兒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本小姐讓你走了嗎?”
凌柒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來。
“這位小姐,”凌柒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您是在跟民婦說話?”
“不然呢,這裡還有別人嗎?”芸兒冷笑一聲,“我看你怎麼這麼面熟,是不是我沈府的下人,所以見到我們才這麼害怕。”
她也是第一次來青木鎮,能覺得面熟,唯有這個原因才解釋得通。
凌柒真是無語到家了——她是從哪裡看出自己是她家的下人?又是哪隻眼睛看出自己有半點害怕的?
“喲呵,這是找死的節奏!”姜晚亮起了眼神,看得格外帶勁,真想她娘暴起來,狂揍那嘰嘰歪歪的女人一頓。
因為在末世,法制崩塌,看不慣就打。
所以她的字典裡就沒有打不服的人。
當然,她不一樣——誰讓基地裡的人都保護她呢?她可是大家的糧倉加治療大夫。
“這位小姐,如果你眼神不好,就去看大夫,不是在這裡跟民婦囉裡囉嗦地說一些讓人聽了笑話的話。”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出了店鋪,嘴裡罵道:“他媽的倒黴,都是些什麼人?”
“你!”少女還想追出來,被婦人拉住了,“好了芸兒,你心情不好,別拿旁人撒氣。你看看這裡有沒有你想要的布料?”
“不是,娘,您真不覺得那婦人很面熟嗎?我怎麼覺得在哪見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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