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他臉上。
那是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劍眉星目，鼻樑高挺。
雖然此刻臉色蒼白如紙，沾滿了血汙和塵土，但依然能看出底子極好。
他的目光與凌柒對上，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救……他……”他的目光艱難地轉向身後，吐出這兩個字後，眼睛一閉，昏了過去。
凌柒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
脈象細弱，失血過多，內傷不輕，但還不至於立刻死。
她看向他護著的孩子。
凌柒伸手撥開黑衣人護在孩子身上的手臂，將孩子輕輕翻過來。
那是個六七歲的小男孩，面容蒼白，唇色發紫，額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但胸口還在微弱起伏——還活著。
“凌驍，把人帶回去。”凌柒將孩子抱起來，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這個也帶上。”
“姐……”
“帶回去吧。如果是惡人，再殺也不遲。”
大概是做了娘之後，見到孩子，她便不由地心軟。
“好吧！”凌驍只好將黑衣人扛上肩頭。
兩人一前一後掠回谷中。
凌柒將孩子放在自己臥房的軟榻上，又讓凌驍把黑衣人安置在隔壁的柴房裡——倒不是故意怠慢，只是谷中己沒有多餘的空房間。
姜晚被驚醒了，揉著眼睛從被窩裡坐起來，迷迷糊糊地問：“孃親，怎麼了？”
“沒事，救了兩個受傷的人。”凌柒一邊翻找藥箱，一邊溫聲說，“晚晚乖，先自己睡。”
姜晚到底不是真的小孩，自然不肯躺下去睡。
她探著小腦袋往外張望，一眼就看到對面軟榻上的小男孩：“他傷得很重？”
“嗯，有些重。我得先幫他們檢查一下，才能知道具體的傷情。”
她啟動光腦掃描，孩子的身體情況一清二楚：頭部受到撞擊，有輕微腦震盪，但沒有顱內出血；身上多處擦傷，最嚴重的是左臂骨折，己經腫脹發紫；失血不多，主要是驚嚇過度和體力耗盡導致的昏迷。
“命真大。”凌柒低聲說了句，手腳麻利地給孩子處理傷口。
清創、正骨、上夾板、包紮，一氣呵成。
她處理外傷的手法比一般的大夫還要利落。
餵了半碗溫水下去，孩子的臉色終於好轉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
凌柒這才起身，去看那個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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