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伕一邊撐船,一邊打量這一行人,嘴裡絮叨著:“幾位客官這是進京?
最近進京的人可不少,但好些人走到半路又折回來了。”
“哦?為什麼?”姬驚寒問。
“聽南來北往的客官說,朝廷封了城,只許出不許進。也不知是真是假。”
船伕壓低聲音,“還有人說諸王都要造反,朝廷在調兵。
反正亂得很,小老兒也不敢多問。
你這一家子,還帶著兩個娃娃,小老兒在這裡多一句嘴,這京城,您們還是別去的好。”
“多謝老伯,我們不進城,親戚家住在城郊的一個村子上。”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凌柒和姬承淵對視一眼。封城?調兵?這些訊息和趙明遠說的“天啟帝病重”似乎能對上。
就算京城真的封了,對他們來說也無所謂——他們本就不用進城,玉璽壓根不在城裡,倒也不怕拿不到。
渡船緩緩靠岸,船伕搭好木板,凌驍把馬車穩穩地趕上去。
大家和船伕道別時,暮色己沉,對岸的輪廓己經模糊在灰暗的天光裡。
“走吧,天快黑了,得找個地方落腳。”
姬承淵環顧西周,北岸比南岸更加荒涼,官道兩旁長滿了枯草和灌木,遠處是連綿的低矮山丘,看不見一戶人家。
馬車沿著官道繼續前行,姜晚趴在車窗邊,小手不時往外面灑幾顆種子。
這是她養成的習慣——走到哪裡就撒到哪裡,既是預警,也是退路。
那些種子落在泥土裡,安靜地蟄伏,只要她心念一動,隨時可以破土而出。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凌驍點起燈籠掛在車轅上,橘黃色的光在夜色中搖搖晃晃,只能照亮前方几丈遠的路面。
“前面有個岔路口。”姬驚寒藉著微光辨認地形,“左邊那條路通往官道驛站,但估計也有盤查。
右邊那條是山路,通向一片廢棄的礦場,人跡罕至。”
姬承淵沉吟片刻:“走右邊。驛站太扎眼,咱們現在的處境,能避人就避人。”
馬車拐上右邊的山路,路面立刻變得坑窪不平,碎石遍地。
凌驍小心翼翼地控著韁繩,馬匹走得吃力,車身劇烈搖晃。
姜晚被晃得東倒西歪,索性靠在凌柒身上閉眼假寐。
又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隱約露出一座破敗的建築輪廓。
姬承淵跳下車,走近一看,是一座廢棄的驛站,牆體塌了一半,屋頂的瓦片所剩無幾,但正堂還算完整,能遮風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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