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來,慶州府知府前後更迭三任,唯有他劉徵,穩居通判原位七年,分毫未動,背後自有依仗。”
“七年穩居原位……”凌柒低聲咀嚼著這短短幾個字,瞬間摸清其中門道,“妥妥的本地根深蒂固的地頭蛇。”
“何止是地頭蛇這般簡單,尋常地頭蛇只求斂財謀利,貪些銀錢好處便足矣。
可這劉佂野心大著呢,一心攀附權貴、積攢勢力、圖謀高升。
你早前從匪寨搜出的往來密信之中,想必也窺見了端倪,他背後,另有高階權貴撐腰兜底。”
凌柒腦海中瞬時想起密信落款處那枚清晰的“鎮北”墨印,心頭瞭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追問。
朝野上下,層層官吏相互包庇勾連,官官相護盤根錯節,從地方僚官到一方節度,竟難尋半個乾淨正首之人。
這般渾濁官場,區區剿匪查貪的案子,想來也根本無從秉公查辦。
更何況身後尚有追兵緊盯,危機未除,一行人萬萬不可在此處耽擱逗留,徒惹禍端。
稍作思忖,姬承淵當即沉聲吩咐:“我先行一步,趕赴前方探查路況虛實,順便打探一番,看看慶州府城門是否己經收到密令,準備攔截咱門一行人。你們隨後慢行跟上。”
凌柒點頭, “好,你也要萬事小心。”
一行人一路穩步前行,奔波大半日,待到日頭西斜、霞光鋪地之時,遙遙便望見了慶州府厚重巍峨的城牆輪廓。
府城城牆皆是夯土築成,色澤灰黃,不算高聳巍峨,卻守備森嚴。
城門之下人來人往,往來行人絡繹不絕,挑擔商販、趕驢行客、推車貨郎穿梭不息,一派熱鬧的景象。
姬承淵己然提前策馬趕到城外三里處的簡易茶棚等候探查完畢。
見馬車如期抵達,他快步上前迎候。
凌柒掀簾問道:“怎麼樣,安全嗎?”
“咱們還要不要進城?一是怕雁過留痕,咱們的路引會暴露行蹤。其二,這十幾人也太過扎眼。”
“那你的意思是?”
“改走山路,約莫走上五日山路,便能抵達烏順州。從烏順州前往邊關,只需再走半個月,便可抵達。”
“那這些人怎麼辦?”凌柒看著十幾個惴惴不安的土匪。
“一併帶著吧。他們雖是土匪,卻算不上大奸大惡。這一路上好生管束磨礪,改過心性,日後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
“可到了邊關之後呢?總不能讓他們都去從軍當兵。”凌柒倚在車窗旁,抬眼掃了他一眼,“就憑他們那點三腳貓的本事,上了戰場根本不夠填牙縫的。”
“自然不是送去當兵。”姬承淵聲音壓低幾分,“我家中舊日在邊關近郊有一處莊子,規模不大,但安置十幾人綽綽有餘。
平日裡耕種田地、飼養馬匹、修繕邊防工事,總歸有安穩差事可做。
只是時隔多年,不知那處莊子如今還在不在,境況如何。”
姬承淵說到此處,不由得沉入往事,一時默然不語。
眾人在茶棚內喝茶歇腳,休整妥當後,馬車並未駛入府城,轉而駛向側邊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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