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眼神，他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那是七年前，一個路過的老軍頭，據說是從西北邊軍退下來的，只看了他一眼，他就覺得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裡。
“你……你是邊軍的人？”瘋狼的聲音變了調，一邊策馬後退，一邊聲嘶力竭地朝身後喊，“都愣著幹什麼！上！都給我上！”
山坡上的匪徒們這才如夢初醒，吶喊著一擁而上。
二十多匹馬從左邊山坡衝下來，馬蹄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塵土飛揚。
右邊山坡上倖存的幾個弓手也哆哆嗦嗦地拉開了弓，但有了前車之鑑，誰也不敢第一個放箭。
蘇荇終於射出了第一顆鐵彈子。
彈丸破空而出，正中衝在最前面的一個匪徒的馬頭。那匹馬慘嘶一聲，前腿一軟，連人帶馬翻滾在地，撞翻了後面好幾匹馬。
匪徒們人仰馬翻，罵娘聲、慘叫聲、馬嘶聲混成一片。
鄭鐵一步跨到馬車前方，像一堵牆似的擋住了去路。
一個匪徒從煙塵中衝出來，舉刀朝他當頭劈下。
鄭鐵不閃不避，左手一探，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擰——只聽“咔嚓”一聲，那人的手腕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彎了過去，砍刀噹啷落地。
鄭鐵順勢將他從馬背上拽下來，像扔麻袋一樣扔出去，砸在另一個衝上來的匪徒身上，兩人滾作一團。
阿鷂不知什麼時候溜到了馬車另一側，蹲在車輪旁邊，手裡攥著那把從匪徒身上摸來的匕首。
他的個頭太小了，混在混亂中根本沒人注意到他。
一個匪徒騎馬從他身邊衝過，阿鷂猛地躥出去，匕首劃過馬腿的肌腱，那匹馬慘叫著摔倒，匪徒被甩出去，腦袋磕在一塊石頭上，當場昏了過去。
阿鷂一擊得手，又像只泥鰍一樣滑回了車輪後面，蹲在那裡，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玩一場好玩的遊戲。
這時，山坡上的人見情況不對，箭矢才“嗖嗖”地發射出來。姬承淵飛身打落箭矢，一馬當先飛奔上山坡。十幾人很快被他解決。
車廂裡，凌柒看得分明——這些人根本不是姬承淵西人的對手，所以她並沒有出手的打算。
果然不出她所料，收拾這些人只花了不到兩刻鐘。
馬車裡，三人津津有味地觀戰。
姜晚還拿出零食，邊吃邊投餵孃親和姬驚寒。
“孃親，姬叔叔好威武，對吧！”她兩眼亮晶晶。
“臭丫頭，你那是什麼表情。”
凌柒沒好氣地輕拍她一下，但嘴巴還是誠實得很，乖乖把栗子吃了，腮幫子鼓鼓的，含混地說，“你姬叔叔當然威武。”
“孃親臉紅了。”
“吃你的栗子！”
姬驚寒坐在旁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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