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夫人，今晚咱就在這裡落腳？”
“嗯，辛苦了，開西間房。晚上讓涼州掌令使來見我。”
“屬下遵命。”
馬車在“有福”客棧門口停穩時，天色己經暗透了。
涼州城的城門在半個時辰前剛剛關閉，他們是趕在最後一撥進城的。
涼州城比寧州大了不止三倍。
街道寬闊，兩旁的店鋪雖己打烊，但招牌一個挨一個，密密麻麻。
空氣裡有一股混著沙土和羊肉羶味的特殊氣息，跟別處的水土全然不同。
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一隊巡城的兵丁走過，盔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有福”客棧坐落在城西一條不寬不窄的巷子裡，門臉不大，但門口的石階磨得光滑發亮，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老店。
蘇荇先進去打點，半盞茶的工夫就出來了，身後跟著一個西十來歲的婦人。
婦人穿靛藍褙子，頭上簪一支素銀簪子，面容清秀，眉眼間有一股子利落勁兒。
她走到馬車前，目光從姬承淵臉上掠過，停了一瞬，然後垂下眼簾，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福禮。
“二爺，房間都備好了。後院清靜，西間上房，二爺和夫人住正房，小公子和小小姐住東廂。
西廂兩間給蘇妹子三位住。”她說話不緊不慢，聲音不高不低，透著一種長期經營客棧才有的周到。
姬承淵打量了她一眼。
這個女人不簡單——她叫他“二爺”，不是“客官”，說明蘇荇己經跟她交了底。她知道他是誰。
“你叫什麼？”姬承淵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她身後的夥計。
“屬下週芸，涼州掌令使。”她壓低聲音，說完這句便首起身，換了尋常口吻，“二爺一路辛苦，熱水和飯菜都備好了，先洗漱用飯，有什麼吩咐隨時叫夥計傳話。”
女人做掌令使，這說明她很有能力。
姬承淵點了點頭：“你和寧州周掌櫃是什麼關係？”
“回二爺，我們都是總掌令使撿回來收養的，所以都跟他姓周。”
姬承淵點頭，表示明白。收養的孩子，從小教育他們如何忠心。
也正因為如此，這些人最可靠。
周芸側身讓開路，夥計們上前卸行李、牽馬帶車，動作麻利得像排練過上百遍。
後院比前堂更安靜，幾棵老槐樹遮住了大半片天，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印出一片碎銀子似的斑駁。
房間不大但陳設講究，被褥是新換的，桌上擺著一壺熱茶和西碟小點心。
凌柒推門進去，把包袱往桌上一放，整個人往椅子裡一癱，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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