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沉,秋日的暮色像一層柔軟的紗,輕輕籠罩下來。
公寓裡的燈光次第亮起,暖白的光線漫過客廳,把方才看照片時的熱鬧悄悄揉成了溫和的靜謐。
林知閒起身時動作輕緩,蹲久了腿微微發麻,下意識扶了一把桌沿。
身後的賀安目光微頓,伸手虛扶了一下她的手肘,力道輕得幾乎感覺不到,等她站穩便自然收回,只低聲說了句:“慢點。”
她心頭輕輕一跳,側過臉小聲應了句“嗯”,快步跟著阮棠往樓梯口走。髮絲垂落,遮住了微微發燙的耳尖。
阮棠把相機收好,塞進自己的書包裡,回頭衝兩人揮揮手:“我先上樓整理一下照片,晚上不下來啦,你們也早點休息。”
江言靠在沙發邊,指尖還在無意識摩挲著剛才看照片時記下的、阮棠笑起來的模樣,聞言只懶洋洋應了聲:“知道了,別熬太晚。”語氣聽似隨意,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叮囑。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腳步聲輕淺,很快消失在二樓轉角。
客廳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賀安與江言。
賀安走到窗邊,輕輕拉上半扇窗簾,擋住外面漸濃的涼意。
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帶著傍晚的桂花香,淡得幾乎聞不見,卻足夠讓人心裡發軟。
江言往沙發上一坐,拿起遙控器隨便按了兩下,電視裡跳出晚間新聞的聲音,不大,剛好做個背景音。
他抬眼看向賀安,語氣恢復了平日裡訓練時的認真:“下週聯賽的對手,你下午看資料了嗎?”
賀安轉過身,倚著窗臺點頭:“看了。他們後衛速度快,突破狠,但是配合一般,防守漏洞多。”
江言聞言坐首了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著,像是在模擬場上走位:“那咱們到時候就打快攻,抓轉換,我多跑位,你負責牽制,應該沒問題。”
“嗯。”賀安應得簡潔,目光卻不自覺飄向樓梯口,彷彿還能看見剛才林知閒低頭快步上樓的背影。
中午飯桌上她那句清脆的“我和糖糖去給你們加油”,一首在耳邊輕輕繞著,揮之不去。
江言看他走神,挑了挑眉,故意咳了一聲:“想什麼呢?不會還在想中午那什麼‘獎勵’吧?”
賀安回過神,淡淡瞥他一眼,沒接話,只是走到餐桌旁,開始收拾桌上的水杯和雜物。
動作利落有序,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只有他自己知道,一想起林知閒低頭扒飯、耳尖泛紅的樣子,心跳就會不受控制地慢上半拍。
江言見狀也不逗他了,自顧自嘟囔:“神神秘秘的,有獎勵還不告訴我。”說著也起身,幫著一起把餐桌收拾乾淨。
兩人安靜地把客廳整理妥當,訓練了一上午的疲憊慢慢湧上來。江言打了個哈欠,擺擺手:“我先回房洗澡了,晚上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練一會兒。”
賀安“嗯”了一聲,目送他進了房間,門輕輕合上,公寓徹底靜了下來。
他站在客廳中央,目光緩緩掃過空蕩蕩的餐桌、剛才西人圍坐看照片的電腦、窗邊還留著餘溫的沙發。每一處,都還殘留著白天的熱鬧氣息。
二樓的臥室裡,林知閒靠在床頭,手裡也捏著一片楓葉。
阮棠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螢幕修圖,鍵盤敲擊聲輕而規律。
她餘光瞥見林知閒發呆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只輕聲問:“知知,你看這張要不要再亮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