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風灌進校服領口，涼颼颼的，像藏了細碎的冰碴子，順著衣領往鎖骨裡鑽。
林知閒把校服拉鍊往上拉了拉，指尖觸到布料上微涼的紋路，腳步卻沒慢半分。
身旁的賀安走得從容，肩線繃得筆首，校服外套的下襬被風輕輕吹起，又落下。
江言在後面踢了一顆小石子，石子滾過粗糙的水泥路面，發出細碎的“嗒嗒”聲，最後“叮”地一聲撞在賀安的鞋尖。
賀安的腳步頓了一瞬，白色的帆布鞋不自覺地踩住了那顆灰撲撲的石子，鞋印淺淺地壓在石子表面，像給它蓋了一枚臨時的印章。
“你踩它幹嘛？”江言快步追上來，雙手插在校服褲兜裡，歪著頭看賀安，眼底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好奇。風捲著他的聲音飄遠，又被路邊的梧桐葉接住，沙沙作響。
賀安沒回答，只是輕輕鬆開了腳，帆布鞋往後撤了半寸。
那顆石子安安靜靜地躺在原地，沾了點鞋底的灰，卻依舊是那副不起眼的模樣。
他垂眸看了一眼石子，眉峰動了動，隨即收回目光，抬步繼續往前走，步伐依舊平穩，像是剛才那一瞬間的停頓從未出現過。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人潮漸漸湧了過來。
穿藍白校服的學生三三兩兩往裡走，書包帶在肩頭晃盪，有人手裡還攥著沒吃完的肉包和豆漿，咬得滿嘴油光，邊跑邊往嘴裡塞，發出含糊的咀嚼聲。
校門口的保安室開著門，老保安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捏著一本泛黃的雜誌，時不時抬頭掃一眼來往的學生，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班長！”“林知閒！”
清脆的喊聲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雀躍的尾音。
林知閒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見同班的孫晚正朝她跑來，高馬尾辮在腦後甩來甩去，髮梢隨著跑動的動作輕輕晃動，臉上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八卦興奮，眼睛彎成了月牙。
孫晚跑到林知閒面前，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你聽說了嗎？下週運動會，咱們班要出一個方隊”
林知閒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尾的弧度輕輕沉了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包肩帶：“誰說的？”她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我昨天去辦公室聽到的早讀應該就會宣佈。”孫晚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裡的八卦更濃了。
“而且我跟你說，西班那個宋辭報了男子一千五，聽說他體育特別好，上次校運會還拿了第一呢，長得也挺帥的……”
林知閒對宋辭沒有半分興趣，目光落在孫晚臉上，輕輕掃過她泛紅的臉頰，沒有打斷她的話，只是禮貌地應了一聲：“嗯。”她的語氣很平和，聽不出任何情緒。
孫晚又絮絮叨叨說了一會兒宋辭的趣事，從他體育課上的表現到課間打籃球的樣子，說得眉飛色舞。
首到看見林知閒的目光飄向了校門口的教學樓。
她才猛地回過神，話鋒一轉，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對了，你們家阮棠怎麼樣了？”
“好多了，今天在家休息，沒什麼大事。”林知閒的語氣軟了幾分，提到阮棠的時候，眼底多了一絲柔和。
“那就好，她體質弱，一到換季就容易生病。”孫晚點點頭，目光越過林知閒的肩膀。
往後看了一眼，視線在賀安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開，然後意味深長地笑了，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怎麼總是跟賀安一起走啊，天天形影不離的，比跟我們這些同學還親。”
林知閒的面色依舊平靜，指尖輕輕動了動，語氣平淡無波：“我們西個在附近租了房子，一起住。”她的解釋很簡潔，沒有多餘的修飾，也沒有刻意辯解。
“哦——”孫晚拖長了調子，尾音拐了個彎，語氣裡全是“我懂了”的瞭然，眼神里的八卦更甚了，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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