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落下,奶茶店的喧囂瞬間被隔絕在外,背景音樂淡成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一室寂靜。
林知閒怔怔地望著他,心口猛地收緊,一瞬便全然懂了賀安這些時日的隱忍、沉悶與煎熬。
原來他們兒時一同嬉鬧的玩伴,那個憑空消失的蘇家小孩,兜兜轉轉,竟是陪在身邊多年的賀安。
身世的謎團驟然撕開,過往記憶的空白、世交暗藏的注視、多年前的離奇失蹤,所有線索串聯成最沉重的枷鎖,壓得他獨自隱忍許久。
她沒有流露過度震驚,也沒有倉促說出空泛的安慰,只是緩緩伸出手,輕輕覆在賀安微涼的手背上,指尖的溫熱穩穩包裹住他顫抖的指尖,眼神溫柔卻篤定,一字一句清晰落地:
“賀安,不管真相如何,無論你究竟是蘇家遺子,還是賀家之子,你從來都是你。”
“你是賀安,是我、江言、阮棠從小相伴至今的摯友,是賀阿姨疼愛的兒子,這些從不會因身世更迭而改變。”
“那段遺失的過往,不必執念,你擁有完整的現在,還有漫長的以後。有我,有江言,有阮棠,有阿姨,我們都會守著你,永遠站在你身側。”
“無論這個秘密最終揭開何種答案,我都會陪你一同面對,絕不會讓你獨自承受。”
賀安垂眸,看著手背上她溫熱的掌心,聽著她溫柔卻堅定的話語,積壓許久的迷茫、不安與慌亂,在這一刻緩緩消融。
這段時日,他無數個深夜輾轉難眠,被這一個突然出現的人,一個猜想搞得心情低沉。
可此刻,林知閒眼底毫無保留的信任與陪伴,指尖真切的溫度,讓他忽然懂得,就算真相如他所想,也並非絕境。
他抬眼望向林知閒,眼底層層陰霾盡數散去,漾開一抹許久未見的釋然。
他輕輕勾了勾唇角,綻開這段時間裡第一個發自心底的淺笑,聲音沉穩而柔軟:
“好。”
有她這句話,往後所有未知與風雨,他都無所畏懼。
藏於心底的惶惑不安,終被溫柔妥帖撫摸。
林知閒望著他眼底未散的怔然,忽然輕聲開口,打破了這份沉寂。
“你還記得我當時在小姨家,你陪著我的那個晚上嗎?”
賀安微怔,眸色輕抬,原本稍稍舒展的眉頭又下意識蹙起,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溫熱的可可杯壁:“嗯”
林知閒垂著眸,聲音放得很輕,“我說夢話,你應該聽到了吧。”
賀安呼吸微頓,那些零碎的、模糊的夜裡片段忽然清晰浮現。
他清晰記得那晚她睡得不安穩,夢裡反覆念著一個軟糯的名字,那時他只當是孩童時的玩伴,從未往深處細想。他喉結輕滾,低聲應道:“嗯,聽到了。”
林知閒抬眼看向他,眼底盛著藏了許多年的悵然與唏噓,一字一頓道:“其實,夢裡我一首喊的木木,就是蘇家的那個兒子。”
賀安整個人驟然僵住,握著杯子的手猛地收緊,眼底剛散去的迷茫瞬間捲土重來,還多了一層難以置信的震動。
“木木?”
他低聲重複,語氣裡帶著一絲陌生的熟悉,好像這兩個字藏在記憶深處,卻始終抓不住,“那是……他的小名?”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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