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不遠處,陸離安也痛苦地捂著突突直跳的額頭,身體猛地晃了晃,差點沒站穩跪下去。
那種大腦被掏空的虛弱感讓他眼前陣陣發黑,胃裡翻江倒海,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誰知道這種深淵種有沒有什麼同歸於盡的秘術?
他深吸一口帶著灰燼的空氣,咬破舌尖強行提神,握緊匕首,腳步輕盈而警惕,小心翼翼地向著倒地不起的奈瑟莉絲靠近。
躺在地上的奈瑟莉絲,並沒有像那些低賤的魔物一樣求饒,也沒有歇斯底里地詛咒,更沒有搬出自己的父親來威脅。
她只是靜靜地躺著,高聳的胸膛劇烈起伏,雙眼望著灰暗渾濁的天空,那雙深紫色的豎瞳中,滿是濃得化不開的不甘與恨意。
“沒想到……最後竟然死在了一個……如此卑微的人類手上……”
她用微弱的深淵語喃喃自語,聲音沙啞破碎。
真的不甘心啊。
如果不是在深淵被澤拉瑞戈爾偷襲重傷,如果不是一路逃亡耗盡了力量,眼前這個僅僅是速度稍微快一點的人類男性,連同他的那些弱小隊友,在她面前根本就是一群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
哪怕是她那兩個魅魔僕從,如果是在全盛時期,也足以將這幾個人類像玩弄玩具一樣虐殺致死!
“澤拉瑞戈爾……”
她口中咀嚼著這個名字,心中對那個背叛者的恨意,在這一刻甚至超過了對眼前這個人類男性的殺意。
腳步聲在耳邊停下。
一張清俊卻冷漠的人類面孔,擋住了灰暗的天空,出現在奈瑟莉絲的視野上方。
陸離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漆黑的瞳孔中沒有勝利者的狂喜,也沒有面對美色的貪婪,只有一種彷彿在審視獵物,評估貨物價值的絕對冷靜。
不得不承認,即便是處於如此狼狽悽慘的狀態,奈瑟莉絲的美貌依然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具有一種讓人感到刺痛的侵略性。
那一頭如烈火熔岩般耀眼的紅色長髮,此刻散亂地鋪陳在粗糙灰敗的地面上,宛如一朵在廢墟中怒放的彼岸花。
幾縷髮絲被汗水和血水浸溼,凌亂地貼在那張蒼白的絕美臉龐上。
那一對從髮間延伸出,微微向後彎曲的黑色長角,晶瑩剔透,散發著高貴而神秘的氣息,昭示著她非凡的血統。
尤其是那雙眼眸。
那雙深紫色的,宛如兩顆紫色星辰墜落凡間的豎瞳。
好像即便到了生命的盡頭,即便光芒正在黯淡,這雙眼睛裡依然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
那裡沒有恐懼,沒有乞憐,只有一種桀驁不馴的兇光。
奈瑟莉絲死死地盯著陸離安,目光如鉤似刺,彷彿是一頭雖已落入陷阱,卻依然露出獠牙的孤狼,要在嚥氣前的最後一刻,從這個獵人身上硬生生咬下一塊肉來,拖著他一起墜入地獄。
“成功了?”
陸離安低聲自語,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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