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還在沸騰的心潮，下一秒便被冰冷的現實凍結。
所有人臉上期待的光芒瞬間凝固、褪色，最終化為一片刺目的茫然與難以置信。
“失……失敗了？”
一個年輕研究員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哭腔響起，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激不起半點回應。
壓力如同沉鉛，驟然壓在每個人心頭。
多少日夜的汗水，無數次推倒重來，在觸手可及的臨界點，竟被這第一腳踢回了原點？李開民和洪昌隆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深深的不甘與憂慮，卻沒有立刻出聲。
他們經歷過太多科研征途上的失敗，但這一次，意義非比尋常。
蘇定平的臉色在監控螢幕變幻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沉靜。
他沒有像旁人一樣驚慌失措，只是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銳利的光芒反而更盛了幾分。
“故障點排查，馬上執行。”
他抓起通訊器，聲音平穩如冰下的河流，瞬間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控制組，檢查所有能量注入埠訊號；材料組，帶裝置跟我去真空腔體外圍！”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年輕的課題負責人，而是一位身臨沙場的統帥，命令簡短、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研究員們如同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立刻從混亂中脫離出來，按部就班開始行動起來。
蘇定平親自帶人打開了通往核心真空腔體的厚重隔離艙門。
巨大的腔體內部，溫度早已被液氦冷卻到接近絕對零度，氤氳的白色冷氣在強光燈下緩緩流動。
蘇定平套上特製的低溫防護服，攜帶精密的雷射掃描探測儀器，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寒氣壓得人呼吸都為之一窒，但他的目光寸寸掃過冰冷的銀灰色內壁，冷靜得可怕。
探測器探頭的雷射網格細密地劃過光滑如鏡的內表面。忽然，掃描終端螢幕在某一個區域放大了訊號，原本完美連續的反饋波紋中，出現了一道極其微弱、幾近於無的不連貫！
那是一個長度不超過小拇指指節、深度比髮絲斷面還細小的劃痕！
“找到了！”
一個緊隨其後的材料專家失聲喊道，語調充滿懊惱。
“該死！肯定是搬運或者超淨清洗流程的某個環節，出現了極其微小的硬物刮擦！
這種級別的鏡面，容不得半點瑕疵！”
這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劃痕，在常溫大氣壓下無關緊要，但在模擬核聚變核心那種極端高溫高壓的等離子體環境中，卻足以成為能量場崩潰的完美洩壓閥！
它就是扼殺第一次測試的元兇！
蘇定平的指尖在冰冷的掃描屏上輕輕劃過那道虛擬的痕跡，嘴角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為了打造出遠超當前國際標準的完美真空腔體，團隊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這意外如同上天的諷刺。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
“備用真空腔室，立刻準備更換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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