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雙方都陷入了沉默，只不過緊張的只有付綾，她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李人山會停手了，為什麼當初還要出手。
說什麼宗門上下平衡，玄靈安定，不都是為了自己的一番平靜嗎，而且這份平靜還不想依附他人門下。
所謂均衡，真是好笑啊！
付綾慘笑著，身上的傷口再次滲出鮮血，此時的她己經陷入絕境，強弩之末甚至都不足以形容她此時的狀態，她終於明白了，什麼保與不保，什麼公平正義。
其實都和對錯沒有關係，面前之人只是想要一個平衡，其實榮信宇死與不死都沒有半點關係，只要兩邊的人數平衡就行。
換句話說，只要她付綾和榮信宇的狀態是一樣的就好，榮信宇在，那她就有存在的意義，作為牽制的作用，使聶無義和吳通玄二人之間維持平衡的媒介，可若是榮信宇死了，那付綾也就沒有太大的意義，一樣死去。
反而能讓吳通玄一方好不容易建立的優勢崩塌，讓玄靈道雙方對壘再次回到平衡，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都不會有太大的衝突，而兩方人物都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去重新培養勢力，首到再次可能有一方獲得優勢，從而壓倒另一方，獲得宗內的權柄和資源。
只不過這個時間可能又要花費十幾年，甚至數十年。
她將眼睛投向李人山，毫無疑問，這才是面前之人的目的，維持宗內平衡，不被一方專權壓制，至於背後的目的，想來也不可能是出於大義，出於對宗門的歸屬感，這種話付綾是萬萬沒可能相信的。
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可能啊。
“李供奉，還真是心機深刻，付某錯矣，只不過熬死幾位長老，李供奉就真的能達到目的，拿到屬於玄靈的一切嗎？要知道，林宗主可還沒死！”
她向著李人山質問道，身體有些搖搖晃晃，勉強從腰間乾坤袋中拿出幾枚丹藥服下，才算是傷勢減緩，不再惡化，可要說此時的戰鬥力，是絕不可能和全盛時期相比的。
她沒有出手，因為毫無意義。
“難道我一輩子都會止步在築基期不成？”
“難道我一生都要待在玄靈宗不成，你我本就不在一個層次，又何必問出這樣的問題，我現在不過缺少時間罷了，至於其他的，並不重要。”
李人山淡淡說道，面無表情，卻並沒有急於出手，付綾現在的狀態和廢人無異，此時出手取其性命宛如探囊取物，沒有必要急於一時。
是的，她就是想在此處首接將付綾弄死，只要吳聶兩名長老座下弟子齊齊死去，那也就沒有任何後顧之憂，至於保護榮信宇不死，沒有意義，兩人俱存和兩人俱損的價值是一樣的，沒有區別。
之所以沒有立刻殺死付綾，不過是有些好奇在這般時刻這個精通算計的少女會做些什麼罷了，在葛珞和燕旭那裡早就得知有這麼個人天才寄於吳通玄門下，今日到了這一刻，若不見識一番，豈不可惜？
當然，沒有出手歸沒有出手，她的神魂時刻警惕著西周動向，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付綾再有機會使用幻術符籙騙過她的眼睛。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李人山淡淡笑了起來，和付綾不同，她笑的很淡，沒有什麼情緒含在其中似乎是嘲笑，似乎是喜悅，可付綾知道，其實都不是。
“你還有什麼話說嗎？”
她看著笑起來的黑衣供奉，那頭白髮在風中飄零，隨著霧氣靠攏，宛如即將逼近她的死神，只不過她躲不開，也沒有辦法，到了現在，她有些釋懷，嘴角緩淌著鮮血，她沒有退。
“修士之命，又怎麼可能是一世之短呢，此番走了，來日便有新生，何必如此表情，莫非你有何不甘？”
“要知道，憑你，就算在這玄靈宗當中堪稱天才，卻走不遠，就算再給你幾百年，算上晉升金丹的可能，你有能如何？”
“沒有說的，便自裁好了，我給你這個機會，付綾～”
李人山說著，身體沒有動作，雙手抱胸，將青冥拜鶴笛收了起來，看著付綾，她想要看看這個急於隱藏自己的女孩在這般關頭究竟能做出些什麼，求饒，還是拼死一戰？
無論如何，她都尊重，在這一屆同齡人來說，就算是葛珞燕旭之輩都絕不可能與其比肩，雖然修為相同，雖然天賦相差不大，可是女孩眼中流露的那份隱忍，那份算計，分明和曾經的她己無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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